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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天底下是沒有這個道理的

邊塞之外,謝瓷蘭挑起馬車簾子望著外面,目光越來越深沉,邊上慵懶的聲音響起,“出光超前就是連綿駐紮的地方,自然是寸草不生,又是進出大宜必經的地方,等著過了這段路,風景就好了。”

謝瓷蘭回頭看斜靠著馬車壁望著他的人,“怎麼,你對這裡時似乎很熟悉,來過?”

“你這是幾個意思?”穆睨開啟眸子,兩手落到腦袋後面枕著,“我曾經來過大宜的邊陲幾次,不過都進來,我嫌晦氣,想著萬一進來了走不掉了怎麼辦,我可是穆家的寶貝金疙瘩,你這是什麼眼神,大宜程國世代邦交,互市往來最是正常,就眼下這邊陲小鎮,不也是程國大宜百姓都有嗎?”

謝瓷蘭深深看了穆睨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外面去,“已經打了三年,這西地就如同大宜的逆子,一會在大宜的疆域圖上,一會又變成外頭人分事的地方,這地方一直都是大宜想要又想割捨的地方。”

“可不是,若是割捨出去,就是養虎為患的地方,若是拿回來,這地方不適合百姓居住,也不能種植吃食,此前你們有兩代皇帝把這裡做成了軍事要塞,倒是物盡其用,不過後面的皇帝廢棄了,理由便是太費錢了。”

穆睨笑笑,謝瓷蘭嗯了一聲,“屯兵是費錢的地方,每年大宜國庫三分之一的錢都是撥到各處軍營衛所之中的,若是這裡的建立衛所起來,就是個只進不出的地方,若是不管……”謝瓷蘭說著也是覺得有些東西看到了頭。

“是吧,打回來又失去,打回來是失去,這打的地嗎,是你們皇帝的名留青史罷了,做了皇帝的誰不想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只是如今的大宜中興的確困難,李況修怕是到死都完不成,這個重擔都壓在了李星弦的身上,所以了,只有平西能夠讓他大宜怎麼多帝王之中,能夠說的出名字來。”

謝瓷蘭慢慢放下了馬車簾子,正色的看著穆睨,“這些話,你在我跟前說說就罷了,回了京城不可在說,平西三年京城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物力你大概也能猜個數目出來……”

“若是猜的出來,我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穆睨慢慢說:“你有沒有想過,有兩個字叫做蹊蹺?皇陵案是三年前出來的,平西也是三年前開始的,那麼皇陵中的銀子要弄乾淨,最好的去處是哪裡,是不是軍營?是,鎮國公府那些做頭子的人或許光明磊落,只是他們之下都是些什麼東西?”

“所以了,要瞞著他們做些事情非常的容易,那些錢只要在軍營之中走一圈,就能用正當的藉口送到各處去,只要是拿了好處的人,那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所以,鎮國公府已經被連累下去了,這個案子要大查徹查,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鎮國公府開刀。”

謝瓷蘭目光冷漠了下來,“穆睨,你若是不會說話,就閉上嘴,無辜之人來開到,憑什麼呢,天底下是沒有這個道理的。”

“你如此剛正不阿的,所以你在大宜朝局之中受到了什麼重視嗎,甚至你裝作沒用的紈|絝子弟,不也是始終都被皇室那頭懷疑嗎,李況修是個不錯的皇帝,執政這些年的確是改了大宜皇朝不少的風氣,可是總歸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你所謂的律法對你們的目標根本是無用的,這些人是活在律法之上的,是可以被律法姑息的存在。”

穆睨坐直起來,盯著要反駁他的謝瓷蘭,“你真的覺得我們是在查皇陵案嗎,我們不夠都是李況修的棋子而已,背後的真兇是誰李況修三年前就已經知道了,只是那時候他不能動那個黃雀罷了,其一是他的兒子還在昏迷,若是一個處置不好,就會讓沒有自保能力的李星弦成為魚肉,再則平西在即,朝堂必須維繫短暫的平和安穩。”

“我實話告訴你,恐怕都不需要鎮國公府這頭的人回去,或許我們帶回去的證據只是最後起到一個給鎮國公府,獲得一線生機的臺階罷了。”

“你真的覺得鎮國公府的人都是蠢貨,他們分明就知道皇陵案某些隱情,卻是沒有說出來,不就是明白那位龍庭之主是不想查的,若是他們傻兮兮的把證據弄上去,把這件事弄大了,就是忤逆聖上,因此他們能做的就是守口如瓶。”

“眼下李星弦勢要查清楚皇陵案,其實他查的真的是皇陵案,他現在查的是要殺他的人,用小小的皇陵案是扳不倒後面的黃雀的,只有滅儲這兩個字才可以的,你縱觀這四個月來,外面議論的真的是皇陵傾覆案嗎,議論都是滅儲案。”

“你不會覺得,現在還有人關心皇陵案的真相的,的確是有的,就是那些亡死的人,他們或許冤魂在吶喊,只是,我們聽不見,即便是心中有鬼的,去道觀做幾場髮式,不也是心安理得了?你是不是還想說,那些參與皇陵案的小官員嗎?”

穆睨直接笑出了聲音,“他們是最怕查案的人,一旦要開始查了,他們不是認證就是死人,很顯然,後面的身份是更多人希望他們變成的,所以,這些年一直都在死人,不就是殺人滅口嗎,至於那些亡故冤魂的家眷,說白了,都是些什麼都不懂的人,一個大宜律就能嚇唬的他們一個個跪地求饒,幾兩銀子砸過去,還要感恩戴德,你覺得這些人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呢,能做人證嗎?”

穆睨長長的嘆了一聲,“說白了,這個皇陵案就是一次斂財失敗的案子罷了,那些人不會關心死了多少錢,反正窮人的命都不值錢的,他們只會關心自己得到了多少銀子,只是啊,被李星弦打斷了賺錢的美夢,所以,你說他們怎麼能不恨呢?”

謝瓷蘭說:“可是李星弦在皇陵的時候,分明什麼都不知道。”

“他知道不知道的,只要李澹薇知道的,在外人看來,就是李星弦也知道,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李澹薇在查皇陵案一事上,可是把李星弦還來勁的,我不怕給你大膽猜測一下,李澹薇估計想的是將功抵過,這其中沒準有襄王府的參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謝瓷蘭斬釘截鐵的打斷了穆睨的話,“襄王府絕地不可能做傷害會皇室的事情。”

“你激動個什麼。”穆睨被謝瓷蘭一嗓子嚇得個好,“成成成,我不說了,你看看你這德行,就差一把刀把我給送去閻王殿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李星弦有個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謝瓷蘭狠狠睨了穆睨一眼,“你要是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還要說話不要說一半,你要說,就全部說完知道嗎?”

穆睨聳肩,“可是你好凶,我難得和人正經說說話,你這一兇,我就不想說了。”

謝瓷蘭沉默的盯著穆睨,馬車之中空氣轉瞬凝固了起來,穆睨見著穆睨伸手過來,哎喲了一聲,“怎麼還動手了,我知道了,你謝家是忠臣,不對,你忠君,也是忠的李家皇室,和襄王府——”

穆睨的目光一怔,只感覺臉上微微有什麼觸碰了下。

謝瓷蘭在他旁邊坐下,“繼續說,說完,我要聽。”

穆睨摸了下臉,笑了笑,“成,我繼續說給謝大公子聽,你不覺得李澹薇的態度不對勁嗎,他查案查的太急了,甚至在查案的過程中,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去辦事的,這難道不是讓人應該生出疑心的地方嗎?”

“李澹薇肯定知道什麼事情,只是不敢告訴李星弦,偏偏但是皇陵的人又覺得,李澹薇已經告訴了李星弦,若是放任這二人離開,他們都必死無疑,若是要死人,那麼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便是。”

“至於你說的鬼怪,我可以非常合理的給你一個解釋,就是運氣不好,遇到了天災。”穆睨說:“我當年對這個事情非常感興趣,就派人來查了查,還是查了點東西,最後的高臺,李況修覺得不滿意要抬高,因此工期緊張,用料又不大好,跟著就遇到了暴雨,加之有意的謀殺,直接就是天災人禍。”

“你說的倒是合情合理,我都覺得你就是在現場了、。”謝瓷蘭看他,“你手中是不是有皇陵案的證人,是非常直觀的證人,你是最有能力坐上程國儲君寶座的人,可若是能夠在某種時候,讓鄰國的太子給你助力,那麼你就必須那處足夠的誠意是不是,這個誠意,你是不是一直都拿著手中的。”

謝瓷蘭靜靜的說著,“你一直都是順水推舟,你奪嫡失敗後,就直接來大宜,大宜能夠有什麼幫你的,沒有,什麼都沒有,可是你不慌不忙的,就說明,你其實早就知道李星弦醒來了,因此才來的京城”

“這個你別亂說,我不知道,我已經來京城一年了。”穆睨說。

謝瓷蘭狠狠瞪他一眼,“你前日與我說的是八個月!”

“路程拋開的確是八個月。”穆睨說:“我邊玩邊來的,路上還水土不服,因此耽擱了日子。”

“好壞都被你這破嘴說的乾乾淨淨,反正你就是知道李星弦已經甦醒了過來,你就是把回去奪嫡的助力,全部堵在李星弦身上的,你還送給他過證據、”

說著證據,謝瓷蘭抬手狠狠掐了穆睨兩下,“搶我的功勞!”

“你翻牆去我的地盤,我不找你麻煩就不錯了,你還嗆上了。”穆睨邊說,“我是真的來修生養息的,反正大宜挺好玩的,大不了我後面在呆大宜呆三年也不錯。”

謝瓷蘭絲毫不信任他的話,“你手中有沒有證據?”

穆睨說:“證據都給出去了。”

“不對,那宅邸是你來京城以後買的,而且是在認識朝清之後,朝清找上你的時候,你就知道是機會了是不是,看似是朝清在利用你,實際上你們兩個人是在互相的利用對方!”

謝瓷蘭冷冷道:“你手中的證據,我勸你還是早點拿出來,否則後面有了更加有力的證據,你這點渣渣證據,就不夠李星弦親自來過問。”

穆睨始終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說:“那日你暈倒的時候,在窗外看見誰了?”

謝瓷蘭愣住了下,“你在說什麼狗屁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說著,謝瓷蘭就要做到旁邊去,卻是被穆睨按住了膝頭,“急赤白臉的做什麼,我還能把你打死了不是,我只是說一句,不管你想什麼做什麼都給我掂量著,要是最後你讓我回不去,我做鬼都不放過你,明白嗎!”

謝瓷蘭就說:“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教我的,好生帶著我去前線找人。”

穆睨哼了一聲,“你莫不是看到以前那個相好的了吧,還給激動的暈過去了。”

“是啊,就是看到相好的了,我激動了。”謝瓷蘭順著穆睨的話說,隨即嘆了一口氣,背脊一歪,靠著穆睨的肩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現在我們是最先過去的人,只要我們最先把東西帶回去,那麼就贏了,只要鎮國公府無礙,那麼一切都是值得了,。”

“我可沒有好處。”穆睨就說,他看謝瓷蘭累的厲害,扯了旁邊的大氅給他蓋上,“嬌氣的厲害、”

謝瓷蘭便是說:“你的好處還不多,把自己的敵人都殺的差不多,穆老三,你給我說實話,當時城外的追殺是不是你故意騙我的,就是想著把我弄出來,畢竟,你直接來這裡,即便見到了人,都是取不到他們的信任的。”

穆睨笑了一聲,“我好心救你的命,你還懷疑我了,那要不然我把你送回去。”

“不回去,我都來了,不回去。”謝瓷蘭說:“若是順利,我們慢慢回去吧。”他緩緩說:“只要把證據安全的送回去即可。”

“你這句話的意思,我怎麼覺得,你是要走另外一條路,把某些眼睛移開。”

謝瓷蘭閤眼說,“我陪著你的,能把你弄死了,閉嘴吧,我困了,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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