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有眼睛
弦月當空，夜風拂面，烏雲似都在這瞬間散去，明朝清望著不願意一身銀袍的李星弦，臉上的面具此刻已經徹底摘下，整個人都貴氣無比。
“你，你怎麼來了？”明朝清走了上去，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不是在宮裡養病嗎，你就這樣出來了，你是來送我的？”
李星弦好笑，見她臉上花了，伸手給她擦了擦，“虧得我放了人在李澹薇跟前，否則真讓你去胡來了，我正好在養病，所以出去也沒人知道，放心，我已同父皇和母后說了，是陪著你出去，他們會給我遮掩好的。”
“不是……你在李澹薇身邊放了人的？”明朝清疑惑。
李星弦拉著他上了馬車，又掀開簾子說，“蔡先生也一道吧。”
蔡琅哪裡敢進去和這二人一起做，自個爬在外頭就坐著了，堅決不進去和兩個人擠。
馬車徐徐朝著外走，馬車內點著燭光，明朝清見著從食盒之中拿出飯食的人，李星弦說：“這些人菜我覺得你會喜歡，一直都給你記著的，正好出來就帶給你嚐嚐，你若是喜歡，等著回來了，我就把廚子送到王府去。”
明朝清有些受寵若驚，李星弦給她夾菜，“你成日給我熬湯，現在也是我報答你的時候了，怎麼，你不喜歡？”
明朝清有些僵硬，“你知道我去做什麼嗎？”
“怎麼會知道，我就知道去出京了，只是稍微提前知道了，因此來陪著你。”李星弦對明朝清做事的風格相當的懼怕，這妮子做事不管過程只要結果，在某些事情而言，就顯得大刀闊斧的不夠慎重，他得跟著來。
明朝清吃了兩筷子後，原本還有些侷促的氣氛徹底消散了，“你怕不是在套我的話？”
“我不套話，我總歸都在養病，政務也處置的差不多了，皇陵案現在父皇是壓著不讓繼續查，鐘頭都在鎮故宮府這頭，所以你現在去做什麼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知道，你所做的一起，都有一些在幫我就足夠了。”
明朝清噗呲就笑了出來，“你還真是會朝著你自個臉上貼金，以為是都是在為你辦事了？”明朝清直接三言兩句將此行的目的說了，“這樣也好，想來有些人肯定是暗中見過你這張臉的。”
明朝清守著就放下筷子，抱著他的臉一頓端詳，“太子殿下真好看。”
李星弦被她逗笑，“怎麼，若是醜了，你還不要了？”
“我承認我當初的確是有賭的成分，不過現在感覺挺划算的。”明朝清兩手環著他脖頸，仰頭望著他笑，“李星弦，你要不要上我的賊船？”
李星弦抬手攬著她，同她額頭相抵，“不是早就上去了？”
“不是。”明朝清就說：“此前我們都在騙人，我以後不騙你了，你也不要騙我好不好，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是在算計你，也不是在謀劃什麼，我是個直接的人，有什麼就喜歡直接說出來，我不想你給我做哥哥。”
明朝清說著腦袋落到他肩頭，“剩下的話，等著以後在說吧。”
李星弦只是拍拍她的背脊，“好了，吃吧，我走這幾日，你在王府也沒好好吃飯，襄王妃那頭，我已經吩咐了母后，會把她叫入大內好生說說話。”
明朝清擺擺手，“別了，其實襄王妃人很好的，她就是氣不過也不甘心，覺得李澹薇不幫她，覺得梨梨不爭氣，她在京城貴眷圈之中，那是早就被當做是太子丈母孃的存在，等著襄王爺慢慢的同她開導就好了，若是直接讓你母后去說，弄不好會弄巧成拙……”
明朝清邊吃邊說，“現在變數不能太多了，否則對我們不利的，等著這次我們過去鎮子上，若是能夠得到線索，或者死裡逃生的人證，那咱們就穩贏了。”
李星弦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到達小鎮時，已是次日入夜，一行人就在蔡琅曾經的小院子歇息了下來，蔡琅拿著些銀錢去感謝幫他看著小院子的鄰居，順便打聽下訊息。
月餅鋪好床有些糾結的在思考，是不是還要在預備個房間，把李星弦和明朝清分開的好，畢竟以前那是頂著帽子的夫妻，誰在一個屋那是毫無問題的，眼下兩個一個是皇朝儲君，一個是……
月餅正笑著，明朝清已經走了進來，直接仰躺在了床上，“累死我了，月餅，你能滿足我洗澡的心願嗎？”
“你適才不是說要出去走走嗎？”李星弦說，“這處的晚間的夜市不錯，既都出來，邊玩邊辦事也好。”
明朝清這段時間情緒太過緊繃了，放鬆下也是很好的。
明朝清在床榻上滾了兩圈，撐著腦袋瓜子思索了下，隨即搖搖頭，“今日不去了，我們明日在說。”
“明日開始辦事了，大約我想陪著你玩，你自己都不想玩了。”李星弦說。
此話一出，明朝清立刻跳了起來，“那走吧，咱們現在就走。”
月餅誒了一聲，明朝清已帶著李星弦走了出去。
外面已經被夜色徹底籠罩了起來，明朝清抱著李星弦的胳膊在喧鬧的集市上晃悠，她說：“上次來，我都不知道這裡如此熱鬧，你怎麼知道的？”
“上次你是來抓你妹妹的，順道來堵我的。”李星弦挨個回答她的問題，“我此前來過這裡的，自然是知曉的，當初我在皇陵監工的時候，李澹薇帶著我將周圍能去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明朝清手裡抓著糖人，舉到李星弦跟前，見他搖搖頭，哼哼了一下自己啃，“那這裡是有你的什麼皇叔之類的？”
“有的。”李星弦說，“如今離著京城最近的皇叔，有三位呢。”說著這裡，李星弦的目光很明顯的深邃了下，隨即眸光又柔和了起來，將明朝清挽著自己胳膊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時辰不早了，我嗎回去了。”
明朝清疑惑，李星弦噓了一聲，“有人在看我，應是認識我的。”
明朝清笑容凝固了下，李星弦說：“我沒露餡，你倒是先把我買了，這裡往來的必然生人，這個人適才看了我許多次。”
明朝清剛剛在套圈時，他就靜靜的在旁邊都等著，他對人目光的注視非常的敏銳，因此飛快的就感覺道了，本來還以為是被扒手盯上，以為他是什麼待宰的肥羊了，眼下看來，倒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明朝清說：“要是來說線索的就罷了，要是是其餘的勢力，那就不好說了。”
“那不就是間接的說明，這裡還有隱藏的證據嗎？”明朝清帶著玩味的笑意，“沒準啊，就是為了殺你還有殺蔡琅來的，也未可知呢。”
明朝清說著，反拉住李星弦的手，“既如此，咱們就多走走，多走走，你多俊俏，不怕被人看，走走走。”
最後月中天二人才回去，明朝清越玩越精神，李星弦倒是累了，沐浴後就想歇息了，見著還在看買回來物件的人，看她發還溼漉漉的厲害，“過來，我給你絞頭髮。”
明朝清在鼓搗弄回來的小玩意，眉眼難道舒展開，都是笑意，“這個朝沁肯定喜歡。”她說：“你不是累了嗎，不必管我，一會兒我自己弄。”
“不怕風寒？”李星弦取過帕子給她擦拭頭髮，“老了會頭疼的，不要仗著自己年輕胡作非為知道嗎？”
“你才多大，怎麼就說這些老掉牙的話。”明朝清撐著下巴，“最近你有不舒服嗎？”
“沒有，很好的。”李星絃動作輕柔，“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也要保護好自己，我不在身邊多想想，你慣是急眼就胡來的，事情倒是做的漂亮的沒邊，只是收尾次次都要我來。”
“這樣才顯得咱們是一條繩子上的人不是？”明朝清玩著桌上的東西，“李星弦，你要長命百歲知道嗎，你會是個好皇帝的，大宜的中興肯定在你這裡。”
“中興之後呢？”李星弦依舊問自己最好奇的問題，“千百年後，會被程國吞併嗎？”
明朝清並未說話，只是道：“您是千年的王八，還是萬年的龜，管的以後做什麼，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李星弦說，“你這樣說，我大概就明白了。”
明朝清說：“你明白個屁。”她撐著下巴，拿著手指去戳燭臺，“太子殿下不要想得太多了。”
待著頭髮擦拭完畢，二人上榻睡覺，明朝清下意思朝著李星弦懷裡竄，抱著他的的時候覺得渾身都舒服了，腦袋在他肩頭一頓狂噌。
李星弦被弄的癢癢，忍不住笑了笑，抱著她的腦袋，“好了別鬧了，明日還要出去辦事。”
“明日我想去皇陵，你就在鎮子如何？”明朝清打著哈欠說。
“不，我和你一道去皇陵。”李星弦說，“皇陵裡面，我有什麼東西遺忘了，大約還在。”
明朝清嗯了一聲，她是真的逛的太累了，還是小聲說：“你不要貿然行動，你現在身份已經出來了，一定要帶著人才可以。”
李星弦慢慢拍著她的背脊哄著她入睡，而後親了親她的腦袋，將她抱著跟著睡了下去。
外面守著的月餅戰戰兢兢，聽著屋子之中什麼動靜都沒有，才是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神仙保佑。
邊上的王恐好笑，“你都在想什麼，你家姑娘同我的主子少說也同床共枕三個月了，你又在這裡想什麼呢？以後你的主子福氣大的很。”
月餅只是說：“以後的事情誰又能夠說的準呢，現在我們姑娘就是個小憋屈，我們這些跟著的人都覺得她太憋屈了，被你們刷的團團轉，偏偏你們又說什麼大局為重，讓我們姑娘只能和你們一起謀士，這事人做的事情了？”
“不過就是吃準了我們姑娘喜歡你們太子。”月餅說：‘欺負人。’
“那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從來沒有以權謀私過，如今為了你們主子那是開了先河，鎮國公府得處置他全部壓著不去下去，眼下他是病著的，天知道後面會不會被彈劾。”
王恐說著也是惆悵，“偏偏你們姑娘想的更多的卻是就這樣相處著，有什麼都等著鎮國公府無事了再說，到時候我們組織竹籃打水一場空，那就好玩了。”
“你胡說，我們姑娘才不會不管太子殿下呢！”月餅就說，“我們姑娘很喜歡太子殿下的！”
“你聲音在大點，這鄰里街坊都知道了。”王恐說著，就見著蔡琅走了過去，他過去，“怎麼了？”
“有人被殺了。”蔡琅說，“死的莫名其妙，適才夫人回來不是說，有個人一直都盯著太子殿下看嗎？所以，我想讓太子殿下去認人。”
王恐怔住，扭頭去敲門。
好夢全無，李星弦確定死者是在街上打量他的人。
蔡琅說：“這個人不是這裡長住的人，我問了，是這一兩個月才來的，沒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還是靜靜的等著。”
說著蔡琅聲音低低的：“我此前一直都在找倖存的人，我一直以為是沒有了，原來，是有的……”
明朝清沉默了下，“我可以去看看那屍體嗎？”
李星弦點點頭，“去吧。”他頓了頓，“我們在外面等你。”
李星弦叫了蔡琅去旁邊，“你確定這裡的人你都知根知底嗎？”
蔡琅點點頭，“這鎮子的本地人本來就不多，三年的時間在下自然是能夠慢慢把每個人都摸清楚的，即便是來往多次的商賈，在下也是知道些門道的，但是這個人，此前我沒有見過。”
明朝清很快就走了出，示意李澹薇跟著過去，小聲說，“他們躲在皇陵廢墟的，那些死裡逃生的人，現在還有活著的，就躲在在附近的。”
“乞丐，你關注過乞丐嗎？”明朝清看著蔡琅，見蔡琅傻了，就吩咐月餅，“你明日去和沿途的乞丐們打打交道。”
明朝清沉默了下，上次來的太急促了，很多事情都沒有好好的想想。
她當時在林子的時候，就覺得周圍有什麼不對勁。
果然，是有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