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全面孤立
“維爾德，你這條走狗，我遲早來收你的命！”
卡車咆哮著駛出扎雷鎮，沿著土路朝煤礦方向狂奔。
後視鏡裡沒有追兵，皮塞斯的部隊失去了大部分武器，短時間內不可能追擊。
回到煤礦營地時，已是黃昏。
剛下車，庫爾特跟馬爾姆便迎上前來，一見到陳煜渾身是灰，兩人盡皆被嚇到。
“陳！你受傷了？”
“沒有，只是褲腳微髒而已。”
“怎麼回事？”
“進屋子再說吧。”
到了煤場的通訊室，陳煜喝了一大口水，把白天的事都說了。
“扎雷鎮的維爾德鎮長，已經是明確是德軍的走狗了？！”
“不錯！”
陳煜顯然十分生氣，怒火極濃，又喝了口水。
“他替德軍辦事，暗通德軍要殺我，他已經沒救了，他不是被迫通敵，他是主動選擇當狗，扎雷鎮，必須打！”
“可是兵力……”
“我知道，兵力不足，鎮民被矇蔽，民兵跟德軍抱團，但這些都不是理由，如果今天我不打扎雷鎮，明天維爾德就會帶著德軍來打我們的煤場，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怎麼打？”
陳煜想了想，指著地圖上扎雷小鎮的點。
“斷開他們的資源供應！”
“斷開資源供應？”
“是的，我白天去扎雷鎮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他們交通發達，這是他們的優勢，同時也是他們的劣勢，一個交通太發達的城鎮，其依賴的一定是資源運輸能力的強大，一旦他們打垮他們的交通能力，他們必然不擊自潰！”
陳煜一拍桌子，決心已下，下達三道命令。
“傳令下去！”
“炮火連，扎雷鎮的四條鐵路通通炸掉！”
“步兵連另編為一支游擊隊，毀壞扎雷鎮往外延伸的八條公路，設路障，挖壕溝，埋地雷，所有車輛一律不許透過！”
“最後，把艾麗娜從沃拉鎮給我叫來，讓她以抵抗軍政委的名義，往返扎雷鎮周邊的所有村莊，由她帶人去做工作，告訴村長跟村民們，抵抗軍願意以低價給周邊村莊供煤，條件是，不與扎雷鎮通商，不向德軍通風報信！”
“我們要把扎雷鎮孤立掉！”
“我倒要看看，維爾德還能撐多久！”
命令只執行了三天。
扎雷鎮便已成了孤島。
沒有煤炭，斷了糧食補給，與外界徹底失聯！
鎮子裡的煙囪開始冒不出煙了。
波蘭的冬天，早晚已經結霜，屋裡沒有暖氣，老人和孩子裹著棉被瑟瑟發抖。
扎雷鎮裡的德軍駐兵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們的燃料儲備只夠維持一週。
駐兵軍官皮賽斯完全無計可施，只能跟維爾德商量，向外界求援。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冬季已至，大雪封路！
扎雷鎮的求援訊號，只得到天氣惡劣無法增援的回覆，最快只能明年開春後再增援。
皮賽斯跟維爾德都傻眼了！
要是等明年春天再派兵來支援，那恐怕他們早就死在這個冬天裡了！
無計可施之下。
皮賽斯只能親自領兵出城迎戰，從南門沿公路往煤礦方向進攻，試圖打通補給線。
可抵抗軍早就在外圍構築了簡易工事。
皮賽斯的部隊每前進一步就會遭遇冷槍和地雷，推進不足一公里就已傷亡八十餘人。
抵抗軍在陳煜的指示下，只遠遠放槍埋雷，不與其正面對戰，打完就撤，逼得德軍止步不前，被迫在雪地裡挖壕溝與抵抗軍對峙。
陳煜這一招，直接把扎雷鎮的生路全都堵死了。
看似皮賽斯守著扎雷鎮，但實則，守方主權在抵抗軍手上。
只要守著外圍工事，扎雷小鎮反倒成了被圍攻的一方，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惶惶不可終日！
不出城就會被困死，出城又會被打，在如此境地之下，扎雷鎮已經成為實質上的孤島了。
“陳，我覺得這樣不行！”
奧斯基得知陳煜的圍城戰略後，火速來到煤場，帶著艾麗娜慰問完當地礦工連，就跟陳煜開會商量。
“你做得太絕了，扎雷鎮兩千多平民不是敵人，你這樣斷糧斷煤，德軍還沒垮，老百姓先凍死餓死了，到時候鎮民暴動，不是反抗維爾德，是反抗我們，你想過沒有？”
陳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怎麼可能沒想過？但維爾德和皮賽斯不除，扎雷鎮永遠是一顆釘子，他們利用平民當盾牌，我們不能因為投鼠忌器就不拔釘子。”
“那也不能把平民逼上絕路，你現在圍而不攻，德軍出不來，平民也出不來，萬一鎮民被維爾德煽動，拿起槍跟德軍一起打我們，我們就是兩面受敵。”
陳煜搖了搖頭。
“營長，你太樂觀了，這事根本就沒有萬一，鎮民已經被煽動了，要打下扎雷鎮，我們只能用這種絕人後路的招。”
“難道就不能給平民留一條活路嗎？”
艾麗娜忽然插了句嘴。
“比方說，繼續封鎖德軍，但允許平民出鎮，讓他們去周邊村莊投親靠友，或者到我們這邊來，我們提供食物和煤，分化鎮民和德軍，維爾德沒了平民當盾牌，他那個鎮長就是個空殼。”
陳煜奧斯基對視一眼。
“這個辦法可行，但誰去把這個訊息帶給鎮民呢？又或者，誰去說服鎮民呢？”
“我們是抵抗軍，我們是沒辦法跟扎雷鎮交流的，可我們之中除了抵抗軍成員，就好像沒其他的人可以跟扎雷鎮來往了。”
“說的是啊……”
奧斯基跟艾麗娜正苦惱著。
陳煜忽然靈機一動。
“不！”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也許他，可以幫助我們分化扎雷鎮的平民！”
“誰？”
陳煜往地圖上一點，指著的，正是煤場西南方向的杜德修道院！
“聖保羅神父！”
“宗教的力量，有時候比槍炮還管用。”
翌日中午。
陳煜獨自一人，開著裝煤礦的卡車到了煤場西南方向的杜德修道院。
那是一座古老的熙篤會修道院，坐落在河谷中，周圍是農田和果園。
院牆是灰白色的石頭，教堂的尖頂在樹梢上方若隱若現。
修道院裡住著的多是僧侶和修女，剛靠近就能聽到裡面正在唱聖歌，吟唱的聲音十分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