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各懷鬼胎
郭松齡在得到訊息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而後他重複了一遍下屬的話道:“你是說周朝先要親自進入北平和我們談判?”
李文樂點了點頭道:“是,我看到電文的時候也十分的震驚。”
郭松齡站起身來,小聲的分析道:“在這種情況下週朝先還願意入城和我們談判,豈不是說明他們對於掌控全域性沒有信心……如果張作霖真的被他們救走的話,那他們入城來談判就是多此一舉了,這豈不是說明現在張作霖和城外的奉軍失聯了?”
“我也是這般想的,可能在亂軍之中,張作霖和那些來救他的人走散了。再加上現在咱們城內搜的這麼仔細,張作霖不敢從藏身之所出來和這些人聯絡。”李文樂說道。
“這就說得通了,回電給他們,談,一切都可以談。”
……
在兩軍都有意談判的情況下,周朝先帶著一應軍官在當天的下午就率這十幾人從迎恩門走進北平。
高牆之外並無什麼差別,觸目所及之間,多是殘垣斷壁,更有甚者還在熊熊的燃燒著火光。
迎接周朝先一行人的是馬力行與李文樂等人,眾人雖然是交戰雙方的軍官,但是見了面還是相互見禮,而後周朝先一行人上了馬力行準備的車隊,向總統府的方向駛去。
“老帥現在還好吧?”轎車的後座上,周朝先忽然開口問道。
李文樂和馬力行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冒然的開口,李文樂遲疑了片刻,而後道:“周將軍在京城做的好大的事,請問可以告訴我們這支入城的部隊全都是從哪裡來的嗎?是預先就埋伏下了,還是如何?”
“你們沒有抓到俘虜嗎?我想嚴刑拷打之下,你們想知道的就該全都知道了吧。”周朝先笑著道。
誠如周朝先所言,當日五百名行動隊士兵雖然撤離的速度也很快,但是仍然有十幾個人因為各種原因被守衛總統府的衛隊們生擒了。
郭松齡下令嚴刑拷打這些俘虜,期望能從他們口中問出張作霖的下落,可是讓郭松齡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些人中有許多死硬分子,被打的遍體鱗傷卻一個字都不說。
而那些招供之人,也只是說了是從地道里進來的,但問他們張作霖被“藏”在什麼地方的時候,那些俘虜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倒不是這些俘虜嘴硬什麼的,純粹是因為周朝先早就有意玩了這一手,這些普通的別動隊士兵根本就不知道張作霖的安全屋在何處。
至於那條地下通道,郭松齡也派人過去檢視過,發現洞口早已經被堵死了,如果有得力的老師傅在,七八十人幹上幾天或許能將地道重新疏通。
周朝先的話無論是馬力行還有李文樂全都接不上來,車輛在車廂的沉默之中停在了總統府的門前。
郭松齡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總統府的正門前,一見周朝先,便面帶笑意的迎上來,伸出手道:“周將軍,許久不見了。”
“是呀,許久不見了。”周朝先與郭松齡握了握手,而後看著總統府的府門感慨的說道:“沒想到再見面我們就是兵戎相見了,我依稀記得,上一次我們在這裡見面,還是和直系談判。”
郭松齡苦笑了一聲,只道:“世事無常,請進吧。”
幾名手持相機的記者模樣打扮的人自從周朝先以及他的隨從下車之後便一直在不斷拍攝這。
郭松齡帶著周朝先一行人進入總統府,穿過中堂之後,周朝先便看到了大片的廢墟,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這是別動隊在營救張作霖時候的手筆。
進入一間會議室之後,雙方分賓主落座,周朝先率先開口道:“我要見一見老帥,並且我要和老帥溝通一下,我現在必須確認一下老帥是否還活著,這是我們溝通的前提。”
郭松齡聞言臉色沒什麼變化,他偏過頭和身後的李文樂對視了一眼,而後道:“朝先,你沒法見他。”
“為何?”
“我們怕你害了老帥的性命。”郭松齡說完便直勾勾地凝視著周朝先,話中深意自然不必多說。
“好,那開始談吧。”周朝先接過隨從遞過來的一份檔案,而後道:“我們不能接受你們在北平把持政權,但是願意將山東和部分綏遠地區交給你,由你自行控制,此外……”
會議室裡說話的聲音從開始後就沒有間斷過,雙方圍繞著些許細節竭力爭取這,彷彿生怕對方因此而佔到了本方多大便宜一樣。交談之聲直到深夜方才停下。
郭松齡本要在總統府內為周朝先和其隨行人員安排住所,但被周朝先婉拒了,他要求帶著隨從前往自己曾住過的陳公館中休息。
在周朝先的已在堅持之下,郭松齡便也同意了。
將周朝先從總統府門口送走的時候,郭松齡對手下努了努嘴,而後道:“派幾個精明能幹的給我盯死周朝先一行人。”
“是。”馬力行答應一聲,轉身往府內走去。
……
周朝先在隨從的保護下漫步在深夜的北平城街頭之上,姜來忽然壓低聲音道:“有不少人在房頂與小巷之中窺視。”
“無妨,他們不來窺視我反而不安。”周朝先笑著道。
在來到陳公館府門之後,那些在暗中跟蹤至此的眼線們也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陳公館。
就在這個檔口上,有人注意到一道人影忽然翻進了陳公館之中。
“那是什麼人?”一個守在陳公館附近宅邸房頂的軍官壓低聲音問道。
他身邊拿著望遠鏡的人回道:“看身形像是個女子,絕不是張作霖。”
“去報告此事。”
軍官說完,屋頂下方跑出幾個軍官去尋郭松齡了。
且說陳公館中,周朝先來到二層的主臥上,伸手推開了窗戶,將自己半個身子半路在窗戶的可視範圍之內。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正在忙著往臉上按泥團修飾臉型的女子,正是燕子門的高徒燕三娘。
“將軍,您的計劃我可沒聽動,您都說了那是郭松齡的心腹,他如何會被你說服?”
周朝先笑了笑道:“燕姑娘,此人雖然是心腹,但到底是一個人,只要是人便有他的慾望,沒有人是絕對忠誠的,任何人都會有背叛的可能,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