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輿論攻勢
次日清晨，北平的街頭，在矇矇亮的天光中，挎著布包的報童蹦蹦跳跳的奔跑在街道上，一邊跑一邊大喊道：“新報，新報，軍閥原是首善之人！”
“師傅，請停一下。”一輛黃包車上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對拉車人說了一聲，隨後他探出半個身子喊道：“小孩，小孩，給我來一份報紙。”
付過錢後，男人接過報紙，他對於報童口中的“軍閥原是首善之人”這一叫賣方法很是好奇。
“請繼續吧。”男人對拉車人說了一聲，隨後開啟了報紙。
報紙的頭版是一張巨幅的黑白照片，照片內容是一處施粥的現場，正拿著巨大的勺子為一位老人施粥的是一位身穿筆挺軍裝的軍人。
男人隨後開始閱讀起來頭版的內容，
內容很是簡單，就是周朝先抵達常州，而後大開糧倉為飢寒交迫的貧民施粥的內容。
但在這其中有穿插了一些“私貨”，記者隱晦的暗示出周朝先之所以向江蘇進攻是因為看不慣齊燮元對於江蘇百姓的壓迫，他出兵完全是為了將百姓從苦海之中解脫出來。
在文章的末尾有一行小子註釋“周朝先將軍即是收復蒙古之國民英雄。”
眼鏡男看完頭版頭條，已無心看報紙上上的其他內容，只輕聲嘆息道：“這天下，若是有一百個周朝先將軍便好了。”
無獨有偶，在今天有許多報刊都將周朝先施粥的照片當做了頭版頭條。
照片拍攝的角度與具體內容略有差異，內容更是大差不差，全都是介紹周朝先施粥並暗戳戳的表示周朝先此次出兵常州，實在是正義之舉。
於是當齊燮元早上睡醒後過問軍事之時，手下的軍官也向他表達了這一情況，並道：“江蘇之境內，亦有眾多報刊刊登此事。”
齊燮元命人取來幾份報紙，當他一一讀完之後，猛地一巴掌將報紙砸在桌子上罵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周朝先這豎子竟然敢如此顛倒黑白，我必要他好看！”
說罷了，齊燮元此刻又著實不能拿周朝先怎麼辦，轉而憤憤的說道：“這些多嘴的報紙絕對暗通周朝先，立刻派人將他們全都抄了！”
手下有人想勸，但見齊燮元此時正在氣頭之上，索性決定等日後其心情恢復之後再行勸阻。
眼下新文化運動愈演愈烈，若是在如此輿情之下，在悍然派兵去捉拿報刊記者，甚至是直接勒令關門，那隻怕立刻會被讀書人罵到風口浪尖之上。
而相比較齊燮元的盛怒，周朝先此刻也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常州的臨時司令部內，等待著中央軍第四師和浙江第十七師的軍情彙報。
五分鐘前，中央軍第四師師長陳樂山向周朝先發電，他們在茅山以南十五里正碰上從南京而來的趙德明，雙方隔空對峙。
“一定要支稜起來呀，陳樂山。”周朝先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叩動這，心中暗道：“若是你這次被擊敗了，那往後的仗可就難打了。”
……
視線轉移至茅山以南十五里的曠野之上，大片的晨風從西往東刮。
在大風之中高高豎起在空中的軍旗烈烈而舞這。
“敵軍軍容齊整，看裝備也是不俗，小陳咱們碰上對手了。”陳樂山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武如此說道。
“老陳，我可不怕，你怕了？”
陳樂山聞言只是“咯咯”的笑了幾聲，並沒有說什麼。
他原本是忠於齊燮元的將領，但後來被浙軍所接納，在戰爭結束之時，盧永祥沒管周朝先要這人，周朝先也沒有主動說要將陳樂山及中央軍第四師還給盧永祥，於是陳樂山和他的中央第四師就這麼成了周朝先的軍隊。
陳樂山對於周朝先給出的鉅額餉銀，果斷“真香”了。
“嘀——嘀嘀嘀！”
高亢的號角之聲響起，遠處視野之中陣列整齊的直系部隊向著浙軍所在的陣地發動了衝鋒！
“我們必須打退這次衝鋒！”陳武斷然道：“他們人數比我們多，我們要先讓他們畏懼。”
“我同意。”陳樂山說道。
而後兩人分別下達了依託陣地先防守，而後在直系部隊進攻陷入疲態之時，在發動反攻。
直系部隊以犬牙交錯之態，彼此掩護著向浙軍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重機槍的轟鳴聲與重炮落地的爆炸聲一同響起，清晨的晨光中，滾滾的濃煙向著天空漂浮而去。
陳樂山和陳武在半地下的軍事掩體構成的指揮所了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關注這前線的戰事，同時身後那些負責接打電話和應付傳令兵的軍官們也快速的向他彙報這情況，或詢問他如此處理某些具體的事。
“報告，在兩翼發現敵軍迂迴之部隊！”傳令官大聲道。
陳武道：“馬上出動預備隊，擊潰兩翼之敵！”
軍令下達，早已經躍躍欲試的預備軍從中路橫移出來向兩翼衝去。
而直系派出來試圖偷襲浙軍的兩翼部隊在與浙軍的預備隊短暫的交火之後，趙德明便斷定自己想從兩翼開啟局面是不可能的，遂命兩翼突襲的部隊返回本方陣營之中。
“真是一條鋼鐵般的防線呀。”另一邊，趙德明看著前線激勵之戰事，由衷的感嘆道。
他說完之後又頗為興奮地說道：“陳樂山和這陳武本也不是浙軍中以英勇善戰而聞名之人，我現在對肖岸、齊衛國、臧致平三人充滿了好奇。”
此刻他見前線攻擊的隊伍明顯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遂下令道：“上預備隊。”
命令傳達下去，就在直系部隊向後退的時候，卻忽然聽到從敵軍的陣地之上響起了激昂的號角之聲。
更遠的地方在“砰砰砰”的悶響聲中，一發接一發的重炮炮彈出趟而出，向著直系軍隊的陣地落了下來。
“轟——隆隆隆！”
火海綻放在陣地之上，許多來不及退入防空洞的戰士直接被烈火吞沒。
在烈火落下的同時，浙軍的陣地之上，一個個軍裝筆挺的浙軍官兵魚躍而起，向著直軍的陣地發起衝擊。
雙方立刻戰在了一團，中央軍十七師加強師與中央六師本就是精銳之中的精銳，雙方交鋒，浙軍並未佔多少便宜，在對方同樣炮火轟來之時，浙軍也選擇了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