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站隊
當然電報較之電話線在民國還是更加的方便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長途電話線保養與維護並不是簡單的事情，同時軍隊在執行之時，要和司令部及時聯通電話線也很難做到，所以軍閥們主要使用的還是電報為主，電話線為輔。
推開位於司令部大樓頂層的辦公室內，桌面上一隻紅色的電話的聽筒正擺在桌面上。
周朝先繞過辦公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拿電話，而是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而後才抓起紅色的電話聽筒。
“喂，請問是大使——”
周朝先的問話尚未說完，電話那頭的聲音卻開口打斷了周朝先的話。
“周將軍，我不是駐華大使，我是美國使館的理事，我並不代表大使館。”那略顯冰冷的聲音讓周朝先意識到，今日無論他們達成什麼樣的協議，都將不會被官方承認。
“周將軍，大使館能與您通話全都是因為威廉先生的照拂，您有什麼話請說罷。”見周朝先沒有第一時間說話，電話那頭的軍官再度開口道。
周朝先調整了一下坐姿，而後問道：“理事先生，我的人聽到了天津的一些風聲，似乎是說馮玉祥試圖控制曹錕，我想知道此事是否準確，以及貴方的立場。”
電話那頭猛地沉默了下去，許久許久之後，那聲音已經不在是冷漠且高高在上了，而是變的有些急促。
“周將軍，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還有你有沒有將此事告訴別人？”
“此事是我聽部下所說，並不為外人所知，看閣下之反應，恐怕是確有其事了。”
沉默，又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電話那頭的大使館理事說道：“周將軍，此事還望您能保密。關於您的問題，我只能說馮玉祥將軍是和您一樣的，我們美國的朋友。”
“我明白了，謝謝您能與我通話。”
美大使館理事又問道：“周將軍，您不會將此事洩露出去吧？”
周朝先笑道：“請閣下放心，我並不是這樣的人。”
隨後周朝先結束通話了電話的同時另外一隻手按響了桌上的銀鈴。
姜來推門而入，周朝先起身道：“給張大帥發電，馮玉祥企圖要發動政變。還有馬上命令第一師還有第四師馬上開赴陳縣方向。”
“是。”
長興城瞬間“動”了起來，大批的物資從宜興出發，運往陳縣方向。
兩個小時之後，早已經集結完畢的第四師與第一師向著溧陽的方向開去。
江蘇方面的情報人員自然注意到了長興城忽如其來的動作，他們立刻透過電報向南京城預警。
南京，大帥府。
齊燮元看完電文之後眉頭微微蹙起，低聲罵道：“周朝先這廝想幹什麼？剛過完年就來這一手？他是想破壞直奉兩系的和平！”
“大帥，我認為我們應當立刻向周朝先發出通電警示，同時向常州方面增兵。我們雖然不知道周朝先到底想要幹什麼，但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手下一名參謀官說道。
齊燮元聞言便對副官道：“馬上擬一封措辭嚴厲之電文向全國通報。”
而後又對辦公室內的軍官們大聲道：“現在我命令——江蘇第十七師、第十九師、第二十師、第二十七師馬上開赴常州與第二十五師匯合。”
“是！”
三十分鐘之後，一封通電全國的電文發了出去。
這是一封以齊燮元口吻發給周朝先的措辭十分嚴厲甚至還帶有許多威脅之色的電文。
其中含有大量諸如“你部之舉動，便是試圖挑動直系與奉系之和平局面。”“若不退兵，我部將以試圖破壞和平協議為名，派兵向溧陽方面挺進。”等話語。
而周朝先與齊燮元在一天時間內的動作，立刻也讓長興以南的盧永祥警覺了起來。
盧永祥親自打電話向周朝先詢問緣故，但周朝先只是以“尋常之訓練，齊燮元反應過激”為理由答覆了盧永祥。
放下電話的盧永祥站起身來在辦公室內踱著步，他一邊走一邊對手下道：“不對，此事絕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這麼簡單，周朝先此人十步一算，他沒必要現在挑釁齊燮元呀。這其中一定是另有隱情。”
胡參謀適時地問道：“大帥，那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盧永祥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繼續踱著步子。
胡參謀道：“大帥，我認為咱們應該配合周朝先，主動向青浦與上海方面增兵，向齊燮元施加壓力。這樣做，雖然咱們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卻能讓周朝先感覺到咱們是在支援他。同時也能保證時態一旦有異，我們可以隨時武力介入。此乃立於不敗之地之道也。”
盧永祥聞言便覺到胡參謀的話實在是說到他的心坎之中去了，便點頭道：“不錯，是極！是極！”
而後他對副官道：“馬上通知各部在杭長官來議事。”
……
張作霖在接到周朝先的電文之後，先是吃了一驚，而後忍不住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六子，你怎麼看？”張作霖將電文遞給張學良，笑著問道。
張學良接過電文，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吃了一驚，他道：“這……我可沒向周朝先透露過此事。”
張作霖點點頭道：“曉得，曉得。朝先雖然在千里之外，但是眼睛和耳朵卻仍然好使，這是本事，你可要好好的學。”
張學良點了點頭，而後又笑道：“他得知了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就像您彙報，足見朝先之忠心。”
“哈哈哈——這頭東北虎，也只有我可以駕馭了。”張作霖頗為自得的摸了摸鬍子，而後對張學良道：“發密電給周朝先，向他確認這個訊息，並問他想不想渾水摸魚一番。”
“好，我馬上去辦。”張學良說著，剛想退出去，卻見萬福麟向裡走來。
“萬副官。”張學良向萬福麟微微點頭，便要離開，萬福麟卻道：“少帥且慢，卑職剛收到了一封通電全國的電文，您一定想知道其中的內容。”
“哦？”張學良這下子卻是被萬福麟勾起了好奇心，他遂和萬福麟一起走進了張作霖的辦公室內。
當萬福麟向張學良和張作霖彙報了齊燮元對於周朝先忽然組織部隊北上的通電內容之後，張作霖與張學良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寫著錯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