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翻天
局長的目光緩緩地變得銳利起來,他端詳了信紙片刻,心頭閃出了許多念頭。
這些藏在暗處的敵人已經識破了自己的位置。
“送信的人呢?”局長抬起頭來問道。
“是個郵差,已經走了。不過您不用擔心,咱們守在巷子口的人會跟上,這信?”
“此地已經暴露了,馬上聯絡城中的陸軍,讓他們派一支軍隊護送我們返回總部。”局長凝視著信紙輕聲道。
這哪裡是一封需要自己轉呈的信,這分明是一張挑戰信。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而後一人道:“局長,出事了。”
門“吱呀”一聲被局長拉開,他腳步雖然急促,但表情依然平靜的問道:“出什麼事了?”
“剛才咱們派出去跟蹤那個郵差的弟兄……死了。”
……
一具屍體被用板車拉入院中的一個支起來的幕布陰涼之下。
兩名身穿白大褂的軍醫圍繞著屍體一寸寸的檢視著,而此刻院中除了那些穿著清一色黑色西裝的壯漢之外,還有不少身穿軍裝計程車兵。
兩名法醫低聲交談了幾聲,而後其中一位年長者來到了局長身前。
“報告局長,死因已經查出來了。”法醫輕聲道。
“說。”
“是後心處的一處刀傷,這一刀直接扎穿了心臟,咱們這位兄弟當時就沒了命,敵人的手法很乾脆。他捅完人之後,用一塊帕子按在了傷口處,而後就直接拋屍了。”
局長微微點頭,而後看向那個將信送到自己面前的情報人員,問道:“你還記得那個郵差長什麼模樣嗎?”
“記得。”
“安排個畫師將這人的樣子給我畫出來。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局長斬釘截鐵的說道。
……
此刻,一輛掛著南京政府拍照的小車透過安檢開出了南京城。
後座上的一名青年有些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南京。
其實他自認為自己只是露了一面,並且很快就離開了,所以自己只需要蟄伏一段時間就能重新在南京介面上活動了。
但是上峰卻在自己完成畫像之後就離開,他覺得這實在是有些太大驚小怪了。
正想著這些事,轎車緩緩的停住了。
“小哥,已經將你送出來了,咱們尾款是不是要付一下?”司機偏過頭來問道。
青年從懷中摸出一袋銀元,遞給司機,說了聲:“多謝。”拉開車門就下車了。
轎車“嘀嘀”兩聲之後便調轉車頭向著南京的方向開去,青年駐足看了片刻,而後轉身向著更遠處走去。
……
藥鋪的地下儲藏室內的暗房之中,李含玉凝視著手中的畫像。
片刻後她對身邊人道:“將畫像複製幾分發下去,讓弟兄們記住他的臉。咱們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個可能是小鬼身邊人的資訊,必須要好好的利用一番。”
“是,我們馬上去做。”
手下快步離開,李含玉凝視著畫像,忽覺左臂隱隱作痛,她閉上了眼睛,在思考著此案自己是否還有所紕漏。
……
姜來手持一份電文走進了周朝先的辦公室中。
“司令,南京方面發來一封密電。”姜來將電文交給周朝先。
周朝先拆開來看後發現信封裡只有一句話:“已閱,同意。”
“哈哈哈,齊燮元還挺神氣。”周朝先將電文放回信封之中,忍不住笑著道。
姜來並未看電文的內容,並沒有說話。
“去叫劉飛羽過來。”周朝先說道。
……
而一個小時之前,齊燮元的書房之中屏退了所有人,只有他與自己選拔的這位情報戰場上的愛將。
齊燮元將局長送過來的電文看完之後,轉頭看向局長,神色略微有些不滿的說道:“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怎麼現在周朝先的手還能在南京城裡蹦蹦躂躂的?”
局長低著頭,他愧疚的道:“卑職慚愧,回去之後一定會提高警惕的。”
齊燮元又看了一眼剛乾的信件,而後緩緩疊好收在抽屜之中後道:“罷了,此事就這樣吧。但你千萬要記得,下次不要再出這樣的紕漏了。”
“是,請司令放心。”
而後的一段時間,直系在常州方向的駐軍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了兩個師團駐守。
同時,直系在東、西、南三個方向加強了對盧永祥地盤的蠶食。
一時間盧永祥除了丟掉了最重要的上海,便是浙江也失去了大半。
可隨著一陣呼嘯而來的秋風,一個驚天的訊息從北平方向傳了過來。
直系與奉系停戰,並在列強的催促之下,有意與北平簽訂和平條約。
周朝先從軍營之中走出來,代欣冉急忙從後面追了上來。
她手中拿這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有些不捨的將衣服交給周朝先道:“此去北平開會,不知何時可歸,已經是初冬了,記得保暖。”
周朝先接過大衣,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好,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也要注意身體,畢竟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代欣冉的臉色微紅,她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隆起的小腹,而後抱住了周朝先,她輕聲道:“真不想你走。”
周朝先心中也是輕輕一動,他剛要說什麼,卻又聽到妻子道:“但國事勝過家事,此去北平,一切小心。”
“我明白。”周朝先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後背而後和代欣冉分開。
將大衣交給姜來後,他大踏步的走出公館,車隊早已經在公館外等候,與車隊站在一起的還有一眾文臣與軍官。
“司令!”軍官們一起敬禮,文官們則是微微低頭。
周朝先立正還了一禮,而後對肖岸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軍事方面的重擔就由你扛起來了。”
肖岸點頭道:“是,請司令放心。”
周朝先又看向前不久任命的實業總長張謇,他和對方握了握手道:“季直先生,大概一個星期之後,美國的亨斯特財團就要抵達長興了,到時候談判事宜就請您來全權代表。”
張謇點頭道:“放心吧,此去北平一切都要小心。”
周朝先微微點頭,而後又分別叮囑了一下其他軍官要好生配合肖岸與張謇。
“老鄧,不是說這段時間你要在家靜養嗎?怎麼又出來了?”上車前周朝先伸手指了指右腿和右臂都打著石膏的鄧軍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