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接受
姜來快步而入，行之大堂前的庭院之中，便見張謇已經立於堂前，復又加快腳步。
“季直先生，早上好。”姜來笑呵呵的和張謇打招呼。
張謇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道：“姜副官，你也好，請坐吧。”
兩人分賓主落座，姜來將檔案袋雙手抵到張謇身前，道：“季直先生，這是我們家司令昨夜熬了一宿寫的東西，似是計劃之類的，請您過目。”
張謇動作飛快的接過檔案袋，而後將裡面的檔案取出來，又戴上了一副眼鏡仔細的看了起來。
他本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但在飛快的略完第一頁將要掀開第二頁的時候，微微一頓而後又停下來仔細的閱讀了一番。
如此將檔案看完之後，張謇的腦海之中也隨著周朝先的文字而勾畫出了一副未來的藍圖。
將資料夾合上，心中那副藍圖卻是久久未散去，直到張謇的助手輕輕的捂嘴咳嗦了一聲，張謇猛然間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人。
“姜副官，我幾乎忘記你在此了，快上茶……”
姜來忙起身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張謇道：“請問現在周將軍在何處，是否方便與老朽面談。”
“方便，很方便。我的車就在外面，季直先生請。”
張謇站起身來跟在姜來的身後，口中道：“真是不好意思，你跑一趟，連一杯熱茶也沒讓你喝上……”
……
張謇見到周朝先的時候沒有多說什麼廢話，只是站到了周朝先的身邊，而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周朝先略微一愣，而後同樣也伸出手和張謇握了握。
“周將軍，如果你不嫌老朽年老體衰，那這個實業總長之位，老朽還是想來試一試呀。”張謇笑道。
周朝先心中早有準備，但是真當張謇當著他的面說出這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微微一愣，而後喜道：“太好了，我怎麼會嫌棄您？我只嫌棄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神呀。”
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後都笑了起來。
張謇道：“不過只是這件事暫時不要公佈出去，我的一家老小全都在齊燮元的治下。”
周朝先知道他的擔心什麼，脫口而出道：“我可以休書一封，命人送往南京。信上我只說我要留您在溧陽為人質，如果直系部隊再敢進攻的話，我就將您格殺與城樓之上，到時便說是他齊燮元逼死了您。”
張謇聞言微微一愣，片刻後忍不住再度笑道：“哈哈哈，妙啊，妙啊。周將軍是不是早就想好要這麼做的了？”
周朝先聞言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張謇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而後道：“我什麼時候上任？”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迫不及待之色。
周朝先便道：“現在，我馬上讓孟龍飛他們來向你彙報工作。”
周朝先說完又對姜來道：“馬上給季直先生安排一處辦公場所，規格不能比我還低。”
“是。”
於是三十分鐘之後，張謇出任實業總長的命令便傳播開來，一時間讓所有的人全都議論紛紛。
周朝先隔著窗戶看了一眼正在用筆記記各個市長與廠長彙報的張謇，而後看向身邊的劉飛羽道：“能做嗎？”
“能是能，他的秘密衙門我們是知道的，但這樣能逼他露出破綻嗎？”
“能不能也要試試再說，我們沒損失的。”周朝先笑道。
劉飛羽點了點頭，而後拿著一封信離開了。
周朝先又看了一眼室內開會的場景，而後笑著對姜來道：“走吧，咱們去溧陽收拾一下爛攤子。”
“是。”姜來答應了一聲，而後又深深看了一眼正在開會的眾人，轉身跟上了周朝先的腳步。
……
兩日後，午後。
男人騎著腳踏車停在了一處梧桐路五號院門前，而此刻蹲在街口買報紙的小販，支在五號院對面的麵食攤的老闆與小二，以及稍遠處一個閣樓的窗子內，都有人看向這邊。
男人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從內開啟，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人狐疑的看向騎著腳踏車的男人問道：“什麼事？”
男人伸手拍了拍自己腳踏車後座上綁著的軍綠色帆布袋，而後道：“郵局的，有一封掛號信。”
“掛號信……，拿來我看看。”白襯衫伸出了手。
男人將信遞了過去，目光機警的向著院內掃了一眼，而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去整理後座綠色袋子裡的信件。
白襯衫將信封拿在手中上下翻看了一下，地址的確沒寫錯，但此地的保密等級極高，誰會將信寄到這裡呢？
難道是局長的秘密情報？
白襯衫想到此處不敢猶豫，轉身就要關門。
“別關門，錢，錢！”男人大喊道。
白襯衫急忙從口袋中摸出張大額的鈔票，而後他將鈔票抵到男人的手中，道了聲：“不用找了。”而後關門離去。
男人將皺巴巴的鈔票收好，而後輕快的吹了聲口哨，他將錢收好，登上腳踏車向路口騎去。
當他路過販賣報紙的攤位時，一個蹲坐在牆角戴著帽子曬太陽的人站起身來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
“砰砰——”白襯衫放下了敲門的手，禮貌的道：“局長，有一封掛號信送到。”
“進來。”
白襯衫推開門，房間的光線很暗，一個男人坐在背光的窗前，他的五官陷入一片陰影之中叫人看不清楚。
“一封掛號信？”局長問道。
白襯衫來到桌前，雙手將信奉上，而後將來龍去脈全都說了出來。
局長沒說話，伸手接過信封，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信封，不見什麼特別的標記，而後拆開信封將裡面的信紙倒了出來。
可倒出來的信紙開啟之後卻是一片空白。
局長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紙，而後白紙抵到了鼻尖輕輕的嗅了一下。
“白……白紙？”白襯衫詫異的說道。
“端一盆水過來。”局長站起身。
白襯衫急忙打了一盆水來，局長將白紙放入水中輕輕的搖晃著，大約三四分鐘之後，有淺藍色的墨跡出現在紙面上。
局長將信紙拿出來，貼在一個玻璃上仔細的看。
上面寫道：“張謇扣為人質，以保溧陽與江蘇互不干涉，若汝等來攻，張謇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