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去留
周朝先想要發展實業，張謇便是一個可利用的金字招牌，有他出面可以在戰爭結束之後迅速打通海內外的市場，到時候無論是招商引資，還是將產品賣出去都是及有裨益的。
張謇對於周朝先的想法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並不覺得有被冒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尤其是現在這片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互相利用才是常態。
“老朽鬢以霜白，恐難受此大任呀。”張謇輕輕的搖了搖頭道。
周朝先心中卻是一喜，一個請求只要沒有被堅定的拒絕掉，那就說明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
“季直先生先別忙著拒絕，宜興城還有幾做工廠，長興亦有幾所，到時候咱們一一看完之後再說。”
說話間已經行之食堂門前，周朝先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季直先生，請。”
“周將軍請。”
此刻尚未到下班的時間，所以食堂內只有周朝先與張謇這一行人，他們隨便尋了張桌子坐定，而後廚師將今天的飯菜稱了上來。
“菜色不錯呀，工人們每天都吃得上四菜一湯？”張謇笑道。
眾人也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四菜一湯的高標準自然是不可能的，這一看便知是廚房特意招待他們所做的。
工人們的伙食標準都是以吃飽為主，至於想要吃好……在這個時代，沒多少人可以吃好。
眾人談笑著將一頓飯吃飯，張謇的精神出奇的好，周朝先甚至感覺到此刻的張謇比當時乘車從北邊來的時候都要好。
而後周朝先與張謇等一行人又在周圍的工廠參觀起來，在一處以手工作坊為主的低端工廠內參觀的時候，姜來忽然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姜來靠近周朝先，附在他耳邊低聲道：“司令，南邊傳來訊息，十九師的鄧軍師長受了重傷，現在送入醫院之中生死不知。”
周朝先臉色微微一變，而後復又恢復平靜。
“你們慢慢看，我有些事情要處理，失陪了。”周朝先對張謇點點頭，而後和姜來一起離開。
行到僻靜之處，周朝先問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也是剛剛收到訊息，南下回援仙霞嶺的部隊在一處名叫秦嶺的地方與孫傳芳所部展開了一場抵死交鋒，敵軍以五個師的兵力包圍了咱們的第一師和第十七師還有十九師。不過咱們三個師團在絕境之中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直接將孫傳芳所部擊潰，但在混戰之中鄧軍師長身負重傷，現在正在搶救。”
“該死的。”周朝先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一個齊衛國，一個鄧軍，全都是出身於浙江本地併成長於此的軍官。
周朝先是從東北來的，來的時候帶著好多舊部，這些人目前也組成了浙江第二路軍的主幹力量。
但同時，周朝先所徵之兵源，都是浙江本地的兵。
為了讓浙江本地的基層戰士與軍官們明白他作為軍事主官並不會刻意打壓軍中的哪一派系，所以特意扶持了鄧軍與齊衛國作為浙江系的代表。
而周朝先在選擇人員的時候，自然不能隨便提拔那些無能之輩，而鄧軍與齊衛國的能力恰好足夠，故而才被提拔上來，但如果今天折了鄧軍他一時間還真想不出有那個浙軍出身的軍官能力與資質俱佳的。
“給盧永祥發電報，請他派出最好的醫生，一定要將鄧軍給救回來。”
“是。”姜來點了點頭而後又道：“還有一件事，別動隊剛剛發來情報，他們已經脫險了，現在正在向溧陽進發。估計這一兩日就能返回溧陽了。”
“好，這兩天我可能回不去，你發一封電報給陳以忠參謀長，請他以高規格迎接咱們的英雄返程，對了場面一定要儘可能的保密，我還不想讓別動隊這麼快就見光。”
“是，我明白。”
交代完事情之後，周朝先重新返回工廠之中，但見不知何時張謇竟然親自在女工的指揮下操縱這一個織布機，竟還真織出一塊布來。
張謇剪下這塊布料笑道：“這是老朽南下以來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之一了。”
眾人紛紛都笑了起來。
晚上，眾人便在宜興城內安歇下來。
周朝先的住處，何學義、蘇成天、孟龍飛三人均在場。
三人在聽完周朝先打算請張謇出任實業總長之時，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何學義道：“這個位置不清季直先生來坐，只怕是難以服眾呀。”
生下兩人均點了點頭。
周朝先道：“我今天已經向季直先生說過此事了，但他的態度讓人捉摸不透，雖然拒絕了，但卻並未拒絕死。所以決定能不能留住這塊金字招牌就看長興一行了。龍雲，長興市是你的主場，而且也是咱們之中最早著重發展工業的地方，你可不能出岔子呀。”
孟龍飛站起身道：“是，司令。我現在就趕回長興做準備，明日定要讓季直先生眼前一亮。”他說完向何學義與蘇成天微微點頭，而後穿好大衣，再度向周朝先告辭之後離去。
……
次日天明，張謇醒的出奇的早。
周朝先與一行人陪他簡單的用了早飯，在早餐之時張謇還聞到：“怎麼不見龍雲？”
周朝先道：“長興市有事，他先回去了。”
張謇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一行人用過飯便踏上了前往長興的道路，宜興與長興之間的區域經周朝先治理許久，此刻已經顯出欣欣向榮之色。
一路之上張謇都看到了不少流民的收容所，而同時在一片片荒地之上，出現了一個個夠流民居住的簡單的瓦舍。這一看便知是要在此開荒耕種的。
時局紛亂，背井離鄉的流民眾多。故而當週朝先打出收攏流民的旗號之後，在短時間內就聚積了大量的流民。
張謇在瞭解了來龍去脈之後問道：“冬季馬上就要到了，糧草都夠嗎？不夠的話只怕他們是挨不過這個冬天的。”
“都已經準備好了，我還特意派人去收購了許多糧食，他們雖然吃不好，但是我們會發放給他們足額的糧食供他們捱過這個冬季的。季直先生，你看那塊區域，我計劃在哪裡新建一處試驗田，然後學習列強的耕種技術看看能不能提高糧食的產量，如果能學得會的話，這些人就再也不愁糧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