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參觀
張謇看向周朝先的目光頓時不同了，他忍不住道：“可以讓老朽去參觀一下這宜興菸廠嗎？”
張謇的半生都投入到了實業救國，實業興國的事業之中，到了晚年眼見著故國凋敝，兩個工業剛剛有所發展的地區又要發生大戰，他的心早已經沉入了谷底。
此番如果不是齊燮元親自派副官下來讓自己出山來找周朝先談判，他就打算在田野深院之中了卻殘生了。
可當他來到溧陽之後，竟聽說周朝先是位極為關注實業之人，心中那早已經熄滅的火苗卻忽然“呼”的一下重新燃燒了起來。
周朝先勸道：“這自然是可以，我還想求季直先生過去看一看給我們提提意見，不過咱們還是先吃飯再說吧。”
張謇去心似箭，根本是一刻都不願意耽擱了，他道：“周將軍，老朽胃口不佳，中午是時常不吃的，你們若是飢餓先吃便是我自去一邊等待。”
周朝先聞言便只得立刻安排車輛準備出發了，畢竟以張謇的身份與歲數，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他們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
車隊迅速集結完畢，周朝先與張謇一輛車，其他人分乘三輛轎車，而後車隊在衛隊的護送下自南門而出向著宜興的方向駛去。
……
南京，帥府書房之中。
一名軍官快步而來，一言不發的走到正在辦公的齊燮元的身前，而後雙手舉起一張字條。
齊燮元早已習慣，伸手接過字條，上面用一行娟秀的小字寫著：“五分鐘前，張與周共乘一車，南下奔赴長興方向。”
“看來這件事是有門呀。”齊燮元將紙條疊好，收入自己的抽屜之中。
沉默的軍官微微鞠了一躬，而後緩步倒退，出了書房的門口，他轉身快步離去。
齊燮元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他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口茶，心思已經放在了等到和平條約一簽，他就可以調動駐守在常州的部隊趕赴其他地方參戰了。
……
宜興菸廠提前得到了“大老闆”要來視察的訊息，此刻不知是菸廠的管理者，便是宜興的其他各部門的實權官員也悉數到場。
浩浩蕩蕩的車隊駛入到菸廠門口，最前方的運兵卡車上一隊隊荷槍實彈的衛兵衝進廠內，確認安全之後向後方發訊號，周朝先的座駕這才緩緩開過來。
財政局局長小跑著過來為周朝先拉開了車門，他半弓著身子扯著車門道：“卑職見過周司令，周司令風采依舊。”
張謇落後周朝先幾秒從車內鑽了出來，後方的何學義小跑著衝過來扶住張謇。
“今日是周司令與張謇先生前來我們宜興菸廠視察工作，咱們所有人掌聲歡迎。”廠領導大聲說道。
“歡迎周司令與張先生視察！”一陣歡呼聲中，掌聲若海潮一般湧來過來。
“好了，所有人都回歸到自己的崗位上，不要搞花裡胡哨的。”周朝先吩咐道。
廠領導聞言趕緊對後方揮了揮手，幾個捧著花環準備鮮花的穿著鮮紅旗袍的美女們趕緊到退回去。
等到無關之人散去大半，何學義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在前領路道：“周司令，季直先生，請進吧。咱們的廠房前段時間剛完成了第三次的擴建工作，就由我為兩位一一介紹。”
張謇點點頭，一雙含笑的彎成月牙的眼睛中滿是喜悅之色。
何學義帶著周朝先與張謇一行人參觀了幾個窗明几淨的工廠車間，一路上張謇都在不斷的發問，有些問題周朝先可以解釋的了的就由周朝先來解釋。
而周朝先解釋不了的就只能清楚工廠的管理人員或者是高薪的技術工。
尤其是當來到了一臺剛從英格蘭進口的機器之後，周朝先完全無法回答張謇的專業詢問，到最後只能請出了高薪聘請的外國熟練工出馬，張謇與他用英語對話了一陣之後，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當張謇看到有的工人是自由的，而有的工人則是帶著手銬與腳鐐的時候，不禁詫異的問道：“周將軍，你抓普通人來工廠充當苦工嗎？”
“不不，這些人是此前戰敗與我們手下的直系部隊計程車兵與將領們。他們戰敗之後，我們俘虜了大量的俘虜，當時我們想如果將他們去哪都殺了，那我們毫無疑問的就會變成了屠殺者，草菅人命的罵名。但如果將他們完好無損的放回去，那無疑是放虎歸山，增強敵軍，這個買賣實在是太划不來了。所以現在就全讓他們在工廠之中為我們打工了，你看他們其實還是挺樂意的，表現好的話就會把鐐銬去掉。”
張謇微微點頭道：“這是個好主意。”
隨後張謇又拉著工廠內具體指導工作的人談了好幾個小時，張謇雖然半賦閒在家，但他畢竟實業經驗豐富，在得知了工廠內的情況之後又提出了幾個建設性的意見，頓時讓一幫搞管理的人眼中發光。
一行人談興越濃，便在此刻張謇的肚內卻不合時宜的發出“咕咕”之聲。
眾人微微一愣，而後周朝先笑道：“季直先生，您已經半日沒入水米了，身體定是扛不住的，今日在宜興設下晚宴，咱們一邊吃飯一邊在談事吧。”
張謇微微點頭，他將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工廠上，幾乎忘記此事。
就在眾人談笑著起身的時候，張謇忽道：“周將軍，我們不妨在這工廠之中的食堂裡吃飯吧。不滿你說，老朽這半輩子都是泡在工廠之中的，如今甚是想念呀。”
周朝先笑道：“當然可以，長忠你去安排一下。”
何學義答應了一聲，領這一幫人快步而去，周朝先則陪著張謇在廠區內茫無目的的逛這。
此刻日已西沉，天空之中火燒雲密佈，廠區內工廠的煙筒之中還在向外噴著濃郁的煙氣。
周朝先忽道：“季直先生，我一心想要搞出一番實業的事業來，我聽聞季直先生現在賦閒在家，可否常駐於此幫幫在下。”
張謇笑道：“周將軍只怕早就存了這樣的想法吧？”
周朝先並不隱瞞，只是點點頭道：“不錯。”
張謇作為名震一時的“實業大王”他在此刻的民國的政商兩界都有不俗的名望，在海外的商界亦有舊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