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仰慕
那以及騎兵快馬加鞭而至城下，他勒住韁繩，向著城樓上看來，口中大聲道：“在下浙江第二十七師師長汪飛鴻，求見第二路軍周司令。”
齊衛國看了一眼周朝先，低聲道：“要我替您回絕了他嗎？”
周朝先微微點頭，他上前一步，將身子探出女牆之後，面帶從容的笑容的道：“原來是汪師長，聞名不如一見呀。今日一見，果真是一位有血氣的男兒。”
城牆下騎馬的那名汪飛鴻神色猛的一凜，他看向周朝先期初還有些不相信的問道：“你便是那位收復了草原，驅逐了白俄人的周朝先嗎？”
周朝先微微點頭道：“不錯。”
汪飛鴻舉起雙手抱拳對著周朝先行了一禮，而後道：“周師長，聞名不如見面，在下與您神交已久了。不過現在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有朝一日咱們雙方可以坐下來，我有很多問題想向您討教。”
“你出陣來冒險便是與我分說這些的？”
汪飛鴻搖了搖頭道：“我是受上峰之委託來與周司令您談一談條件的，我軍如今兵強馬壯，後續又有部隊於常州集合而待命，若是你我兩部再次相互拼命搏殺，只怕終究是兩敗俱傷之局面。”
汪飛鴻說到此處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道：“我想……你部可否從溧陽退開，由我軍控制溧陽。只要您將此城交出來，我可以替我們上峰答應您，我們不會向南下一步。並且齊大帥早也說過，只要您不在與我軍交鋒，待到戰爭結束之時，他會給您劃一大塊地盤，讓您親自掌控的。咱們沒必要非要在這裡拼死搏殺呀。”
周朝先聞言忍不住仰天大笑了一聲，他道：“我還以為你會說出來什麼什麼話，我念你敢單槍匹馬出陣而來，不願害你姓名，退去吧。”
“周司令，我們未必要打這一仗，據我所知您與盧永祥也並非是——”
“砰——”
一聲槍響驟然而起，汪飛鴻的軍帽被打落在地，他立刻不在繼續說話，臉色亦是鐵青之色。
遠處一名狙擊手重新換彈，將瞄準鏡的準心鎖死在了汪飛鴻的眉心之上。
汪飛鴻對著城牆上的周朝先微微點了下頭，而後他調轉馬頭，撥馬便走。
周朝先並未命令狙擊手開槍，於是又一次將汪飛鴻放了去。
陳以忠看了周朝先一眼，其實他們兩個早就對於溧陽的問題進行過一次深度的交流了。
就以目前的局面來看，周朝先的利益是與盧永祥深度繫結的，兩方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江蘇方面之所以這麼看重溧陽，便是想要把守住這處北上的門戶。
掌控住溧陽之後，南京方面可以更加從容的調配部隊去圍剿浙江的盧永祥等人。
周朝先深知別看現在齊燮元的人出來談條件都是說的天花亂墜，十分的豐厚。
但如果有朝一日，浙江全境都被直系的人掌控了之後，自己佔據著這片較為富庶的地方，直系的人不會教他吐出來？
“嗚嗚嗚——”
嗚咽的號角聲響起，遠處列陣以待的直系部隊開始以“品”字形戰陣向著溧陽直撲過來。
“司令，請下城樓！”眼見著戰事要起，臧致平與齊衛國幾乎是同時道。
周朝先卻是擺擺手斷然拒絕道：“此戰關乎我軍究竟能否在站穩溧陽，我要親自指揮。”
便在這時觀察手大喊道：“報告司令，各位師長，敵人一分為二，有兩支師級師團直撲我軍東城門與西城門方向。”
東城門是宮備的第十八師進行防守的。
西城門是陳武的第十七師進行防守。
周朝先拿起電話，分別撥通了兩人的電話。
“陳武（宮備），我告訴你你們兩部面對之敵人十有八九是佯攻之敵軍，我今日給你們下死命令，我不論你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絕不可以丟掉城牆！”
“是，司令！”
周朝先剛放下電話，忽然有一直盯著天空看計程車兵大喊道：“空襲空襲！”
眾人抬頭去看，卻見天空之中出現了無數逐漸變大的黑點。
“快進防空洞！”有人大喊著。
周朝先被眾多軍官簇擁著小跑著進入了一處防空洞中，門被“咔”的一聲從內鎖住。
防空洞面積並不大，周朝先臧致平齊衛國還有他們的副官進來之後已經略顯擁擠了。
“地圖。”周朝先對姜來揮了揮手。
後者立刻將一份溧陽城的摺疊地圖取出來交給周朝先。
“你們看，直系部隊如果是將重炮埋伏在山林之中，我們和他們互射重炮，我軍實際上是吃虧的。這點直系部隊既然這麼佈置，那就說明他們也看出了這一點是有利於他們的。”周朝先手指著地圖繼續道：“故而，他們也一定會不斷利用這他們炮兵給他們部隊掩護的空擋衝過來與我軍廝殺的。”
“所以我要求你們等會通知手下的各部步兵，只要炮轟已結束，馬上給我衝到陣地上反擊，明白嗎？”周朝先的聲音好似低吼一樣，在狹窄的防空洞中迴響著。
齊衛國等人還沒回答他，爆炸聲就已經在頭頂響了起來。
“隆隆隆——”
周朝先用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在轟炸之下，頭頂在不斷的搖晃著。
黃色的燈泡緩緩的搖曳著，方式是一艘隨時都會翻掉的船一樣。
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並不說話。
巨大的轟鳴聲持續了很久，大片的土粒從防空洞上方落下。
有人大聲的咳嗦起來，但在這巨大的轟鳴聲中卻顯得那麼的不起眼。
黃色的燈泡忽然暗了下來，於是整個防空洞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幾道微弱的光亮從防空洞的排氣空中落下，但無濟於事。
周朝先閉上了眼睛，心想：“該死的電線斷了，現在只希望電話線不要被炸斷。”
轟炸大約持續了將近十五分鐘，當防空洞內停止搖晃之後，周朝先放下了手。
他覺得自己的雙腿因為蹲坐而變的麻木起來，他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人，他隱約記得坐在自己身邊的是姜來。
“開門。”周朝先的聲音在防空洞內響起。
“吱呀——”
大片的光從外面傾斜出來，灌進來的還有大片的硝煙氣息。
一名接一名的軍官從防空洞中爬了出去，城牆上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