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世界樹差點被抽乾了
“姜硯!”秋月姍衝過來,抱住他。
“門……”他的聲音很輕,“開了。”
“你管他開不開!你活著就行!”
秋月姍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
趙烈站在坑邊,看著那些從坑底湧出來的東西。他的左手已經全部變黑了,虛空之力侵蝕到了手腕。
“韓烈。”
“你怕不怕?”
“怕。”
“我也怕。”趙烈舉起淨世刀,“但怕也要打。”
韓烈把兩把斷斧舉起來。斧刃上鑲著兩界鏡碎片,碎片還散發著微弱的光,“打。”
秋月姍把姜硯放在地上,撿起兩界鏡,塞進他手裡。“拿著,等我回來。”她站起身,撿起斷劍,走到趙烈和韓烈身邊。
玄機子站在她身後,鐵手上的銀光已經徹底熄滅了,“師父陪你。”
芷寒跪在清衍的屍體旁,手裡握著那把舊木劍。她抬起頭,看著那些從坑底湧出來的黑色東西,她的臉上還有淚痕。
“師父,您看著。”她站起來,握著木劍,走到秋月姍身邊。
五個人,站在坑的邊緣,面對著從地底湧出的無盡黑暗。
姜硯躺在地上,兩界鏡壓在胸口,他睜著眼,看著灰黑色的天空,雲在動,很慢。
他聽到了心跳聲,不只是自己的,還有世界樹的。萬里之外,後山上的幼苗在輕輕搖曳,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閃光。
姜硯的手指動了一下,他的手握緊了鏡框,把兩界鏡舉起來,對著天空。無數銀光從鏡面中湧出,向四面八方射去,像一朵盛開的銀色煙花。
銀光照亮了整個冰原。
那些從坑底湧出來的黑色東西,在銀光中尖叫。它們的身體在融化,在蒸發,在消散。不是姜硯的力量,是世界樹的力量。世界樹透過兩界鏡,把根鬚上的生命力轉化成了淨化之光,照亮了整片冰原。
守門人獻祭了自己開啟了門。但世界樹獻祭了自己,照亮了世界。
後山上,世界樹幼苗的葉片在瘋狂閃爍。金色的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熱,葉片開始燃燒,它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轉換成銀光,透過兩界鏡釋放出去。根鬚在萎縮,葉片在捲曲,樹幹在乾枯。
坑底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暗,那些黑色東西的尖叫聲越來越弱,冰原上的風越來越小。守門人用命開啟的門,世界樹用命在關上。
“小樹……”姜硯的聲音很輕,“不要……”
銀光越來越弱,世界樹的生命力快燃盡了,門還沒有完全關上,一隻巨大的長滿了眼睛的手,從門縫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冰原上的溫度驟降了數十度。
姜硯躺在地上,兩界鏡壓在胸口,銀光在鏡面上跳動,但越來越弱。他能感覺到世界樹在燃燒,每一片葉子都在變成灰燼,每一根根鬚都在枯萎。
“小樹……停下……”
世界樹沒有停,它把自己的生命力透過兩界鏡釋放出去,萬里之外,清理者後山上的幼苗葉片已經卷曲了三分之二,只剩下最後幾片還在發光。
那隻黑色巨手的手指扣住了坑的邊緣,用力往上撐,冰面裂開了更大的縫隙。
趙烈第一個衝上去,淨世刀砍在黑色巨手的食指上,銀色紋路炸開,黑色的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巨手顫抖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反而握住了趙烈的刀。黑色根鬚從手指上長出來,纏上了淨世刀的刀身,纏上了趙烈的手臂。趙烈的左臂已經完全變黑了,虛空之力侵蝕了整條胳膊。
“鬆手!”韓烈喊道,雙斧砍在巨手的手腕上。斧刃上的兩界鏡碎片亮了一下,然後碎了。斧頭崩了口,韓烈的虎口裂開,血順著斧柄往下流。
“松什麼手!鬆了它就出來了!”趙烈咬著牙,右手死死握著刀柄,左手雖然廢了,但他用左臂夾住了刀背,整個人掛在刀上,用自己的體重往下壓。
玄機子的劍刺進了巨手的手背。劍刃斷了半截,剩下半截卡在黑色的肉裡。他用鐵手抓住斷劍,用力攪動。靈鐵打造的假手,在巨手的內部抓住了什麼東西,用力一扯——
一大塊黑色的肉被扯了下來,黑色的血像噴泉一樣湧出。巨手劇烈顫抖,五指張開又握緊,想把玄機子甩掉。玄機子沒有鬆手,鐵手的五指嵌進了巨手的骨骼裡。
“師父!”秋月姍衝上去,斷劍斬在巨手的小指上。
芷寒握著那把舊木劍,清衍長老說過,劍斷了,劍魂還在,她舉起木劍,對著巨手的掌心,刺了出去。
木劍刺進了巨手的掌心,巨手頓了一下,這一頓,夠了。
姜硯從地上爬起來,他把鏡子貼在了巨手的手背上,銀光順著傷口滲入巨手內部,巨手開始顫抖,銀光在它的體內蔓延,黑色的血管在銀光中碎裂,黑色的肉在銀光中融化。
“回去。”姜硯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巨手是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五指鬆開,黑色的血從傷口中噴出,整隻手從坑的邊緣滑落,掉進了坑底的黑暗中。
巨手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門,關上了。
姜硯跪在地上,兩界鏡從他手中滑落,銀光熄滅了,鏡面上佈滿了裂紋,世界樹燒掉了自己絕大部分的生命力,兩界鏡是它的延伸,也跟著碎了。
萬里之外,清理者後山。
世界樹幼苗的葉片全部捲曲了,樹幹從金色變成了灰色,根鬚從土壤中萎縮出來,像乾枯的頭髮一樣散落在地上。
它沒有死,但離死不遠了。
最後一片還在發光的葉子上,金色的紋路一閃一閃,像是在微弱地呼吸。
柳如煙跪在幼苗旁邊,伸手輕輕摸了摸那片葉子。
“謝謝你。”她說。
葉子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後光芒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