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虛空之主的巢穴
芷寒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她踩著黑色的霧氣,像踩著一級一級看不見的臺階,從裂縫底部走到冰面上。她的身上沒有沾一滴黑色的液體,太虛宗的道袍在風中飄蕩,露出的皮膚上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父親說了。”她看著姜硯,“今天不殺你,父親要你活著去見他,帶著兩界鏡。”
“為什麼?”
“因為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做出選擇。死了的人,沒有選擇。”芷寒轉過身,朝裂縫走去,“三天後,冰原深處,父親的王座前。”
她跳進裂縫,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跪著的侵蝕者站起身,跟著她跳下去。一個接一個,像下餃子一樣。冰面上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黑色的血和散落的肢體。
韓烈站在旁邊,把兩把短斧插回腰間。斧刃上的銀光已經熄滅了,淨化符用完了。“三天後去不去?”
“去。”姜硯擦掉嘴角的血。
“你現在這個樣子,去就是送死。”
“不去也是死,虛空之主不會放過我,不會放過清理者,不會放過這個世界。”
韓烈沉默了一會兒,“那走吧,先回宿營地休息。”
三個人往南走。冰原上的風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身後,裂縫裡的黑色霧氣在慢慢消散,冰面上的黑色血液在凍結,變成暗紅色的冰碴。
宿營地,冰洞。
清虛他們已經到了。太虛宗和萬法閣的人正在處理傷口,青雲子在冰洞入口貼滿了淨化符。看見姜硯回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傷怎麼樣?”清虛走過來。
“死不了。”姜硯坐在冰壁旁,靠著冰,閉著眼。
秋月姍蹲在他身邊,用傷藥敷在他臉上的傷口上。傷口不深,世界樹的生命力已經在修復了,但失血太多,臉色白得像冰。
玄機子從角落裡走過來,看著姜硯。他的斷臂上又滲出了血,黑色的紋路比昨天更密了。
“芷寒說了什麼?”
“三天後,冰原深處,去見她父親。”
“父親?虛空之主是她的父親?”
玄機子沉默了一會兒,“一萬年前,虛空裂縫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有一個修士被虛空侵蝕得最深,他姓芷,叫芷衍,玄衍的弟弟。”
“芷衍?”
“對。玄衍和芷衍,萬法閣第一代閣主的兩個弟子。芷衍接受了虛空,成了虛空的代言人。”
“你怎麼知道?”
“周遠山留下的檔案裡有。”玄機子看著自己的斷臂,“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周遠山這個人,什麼都查到了,什麼都沒說。他把真相藏起來,等需要的人自己去找。”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芷衍就是虛空之主。”
“應該是。”
“他的女兒芷寒,是被虛空侵蝕了,還是本來就是虛空的產物?”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芷寒的身體是秦芷的,但裡面的東西,是虛空造出來的。”
冰洞裡安靜了。
韓烈靠在冰壁上,閉著眼,“我不管它是什麼東西,三天後,去它的老巢,砍了它的頭,完事。”
“砍不了。”青雲子的聲音很輕,“煉虛期,我們這裡最強的清虛長老是化神期,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那怎麼辦?”
“用兩界鏡。”姜硯睜開眼,“兩界鏡能淨化虛空之力,芷寒是虛空造出來的,她的力量來自虛空,只要兩界鏡的力量夠強,就能淨化她。”
“兩界鏡現在只有十條紋路,要多少條才能對付煉虛期?”
“不知道。但三天後,也許會有更多。”
姜硯從懷裡掏出兩界鏡,放在膝蓋上。鏡面上的十條銀色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比在清理者時亮了很多,鏡子在吸收冰原上的虛空之力,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它在成長。”秋月姍說。
“嗯。”
#第五十章:王座
三天後。
兩界鏡上的銀色紋路從十條變成了十五條。
每一條紋路都像一道細小的閃電,在鏡面上緩緩流動。
冰洞外,風停了。冰原上安靜得像一座墳墓,連冰層下的嗡鳴聲都消失了。
“它在等我們。”清虛站在冰洞口,看著北方,“虛空之主把所有的力量都收回了,它在積蓄,等最後一擊。”
姜硯把兩界鏡收進懷裡,站起身,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世界樹的生命力在這三天裡修復了他斷裂的經脈和撕裂的肌肉。
丹田中的那粒金色種子比三天前大了一圈,在緩緩旋轉,像一顆微型的太陽。
秋月姍站在他身邊,淡藍色的裘衣上沾滿了血跡,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斑點。
她的劍換了第三把,前兩把在戰鬥中捲刃了,這把是太虛宗長老借給她的,劍刃上刻著寒冰紋路,和她的玄陰之體產生了共鳴。
“走吧。”姜硯說。
眾人走出冰洞。
冰原上的景色變了,三天前還是白色的冰面,現在變成了灰黑色,冰層下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表面,像無數條蛇在冰面上爬行,空氣中有一種腐爛的甜味,讓人想吐。
“虛空之力濃度太高了。”清虛看著手裡的檢測儀,指標已經轉到了底,“儀器已經測不出來了。”
“不用測了。”姜硯指著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冰原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山。不是石頭山,是冰和黑色霧氣凝聚成的山。山很高,高到看不見頂,山體上有無數個洞口,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黑色的霧氣從洞口中湧出,在山頂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柱,直衝天際。
“虛空之主的巢穴。”韓烈握緊了雙斧。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終於走到了山腳下。山體比遠看更大,冰壁上刻滿了太虛宗的古文字、萬法閣的古文字、還有更古老的、沒有人能辨認的文字。文字在黑暗中發出暗紅色的光,像無數隻眼睛。
山腳下有一個巨大的洞口,高十丈,寬五丈,像一個張開的巨口。洞口處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