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虛空滲透
姜硯坐在玄機子床邊,“那些黑色的繭孵化的東西長什麼樣?”
“人形,但皮膚是黑色的,眼睛是純黑的,身上纏著黑色的絲線。它們沒有意識,只會服從虛空之主的命令。”
“修為呢?”
“從築基到元嬰不等。有一些更強的,我沒看到。虛空之主坐在最深處,它的修為我探測不到。不是渡劫期,是超越了渡劫期的某種存在。”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玄衍說,虛空之主是被虛空侵蝕的最強宿主。”
“玄衍是誰?”
“萬法閣第一代閣主。”
玄機子的眼睛瞪大了,“他還活著?”
“活著,在隔壁房間睡覺呢。”
玄機子沉默了很久,“萬法閣的歷史……要改寫了。”
“先改寫現在。”姜硯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冰原的事,我會處理。”
“你不去冰原?”
“不去,至少現在不去。”
姜硯推門出去。
秋月姍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握著劍。
“他怎麼樣?”
“死不了。”
“你打算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清理者和萬法閣的排查結果,等散修聯盟和太虛宗的回應,等虛空之主忍不住,先動。”
“它要是先動,動的可能是一座城。”
“我知道。”姜硯看著她,“所以我們要在它動之前,把能保護的城都保護起來。”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你要用清源城的辦法,提前疏散。”
“對,所有可能被攻擊的城池,全部排查,護城大陣全部開啟,巡邏隊增加三倍,虛空之力不是無形的,它靠近的時候,空間會有微弱的扭曲,兩界鏡能感知到。”
“兩界鏡的力量夠嗎?”
“現在不夠,但它在恢復,每天多一條銀色紋路,等紋路佈滿鏡面的時候,它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的力量。”
“要多久?”
“不知道。”
姜硯從懷裡掏出兩界鏡,看著鏡面上的銀色紋路。
“我在等它犯錯。”
清理者總部,議事大廳。
排查開始了。
林霜的情報部在三個時辰內完成了對所有清理者成員的初步篩查。一百四十七人,沒有發現虛空之力的痕跡,但林霜的臉色並不輕鬆。
“這只是初步篩查,那些被虛空侵蝕的人,在不動用靈力的時候和普通人沒有區別,只有在全力運轉靈力的時候,黑色紋路才會顯露,所以我們需要所有人當著檢測人員的面全力運轉一次靈力。”
趙烈皺眉,“這是不信任。”
“對,是不信任。”姜硯說,“虛空滲透不是信任問題,是生死問題,不願意接受排查的,可以離開清理者。”
大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我第一個來。”趙烈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全力運轉靈力。金丹大圓滿的靈力在他周身翻湧,火焰般的紅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大廳,他的身上沒有黑色紋路。
林霜點頭,“下一個。”
排查持續了一個時辰,六位執事全部透過,所有在場成員全部透過,但姜硯知道,這只是開始。清理者總部只有一百多人,萬法閣有三千弟子,散修聯盟有上萬人,太虛宗有數萬人。虛空滲透的爪牙,藏在這些人中間。
“沈靜。”
“在。”
“散修聯盟和太虛宗的排查,你來聯絡,他們願意配合最好,不願意配合,我們也要在他們地盤上查。”
沈靜端著咖啡杯,沉默了一會兒,“太虛宗不會同意的。”
“那就讓他們自己查,一個月之內,太虛宗必須提交自查報告。如果沒有,清理者會認為太虛宗在包庇虛空滲透者。”
沈靜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宣戰。”
“不是宣戰,是自保。”
沈靜喝了口咖啡,“我去傳話。”
她轉身走了。
後山,世界樹幼苗旁。
姜硯把冰原的事告訴了小樹。葉片的反應比上次平靜,沒有抖,沒有纏他的手指,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不怕?”他問。
葉片搖了搖,像是在說“不怕”。
“為什麼?”
葉片伸出根鬚,在他手背上畫了一個圈。和上次一樣的圈,很小,很圓。
“因為你在?”
根鬚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硯笑了,“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葉片搖了搖,像是在說“那當然”。
秋月姍從山道上走來,在他身邊坐下。
“排查的事安排好了?”
“嗯。”
“接下來做什麼?”
“等。”
“等什麼?”
“等天黑。”
秋月姍看著他疑惑問,“等天黑做什麼?”
“看星星。”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人,有時候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急也沒用,排查需要時間,兩界鏡需要時間恢復,急不來。”
秋月姍靠在他肩上,閉著眼。
“姜硯。”
“嗯?”
“你說,虛空之主長什麼樣?”
“不知道,玄機子說它坐在黑色王座上,身上纏滿了黑色絲線。也許它以前也是人,被虛空侵蝕了一千年、一萬年,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它能被淨化嗎?”
“能,玄衍能被淨化,它也能,但需要更強的力量。”
“更強的力量從哪裡來?”
“從世界樹來,從所有願意對抗虛空的人身上來。”
秋月姍睜開眼,看著那株幼苗。金色的葉片在晚霞中閃閃發光,根鬚深入岩石,在看不見的地方蔓延。
“它會幫我們嗎?”
“會,因為它也在這個世界上,虛空吞噬了這個世界,它也會死。”
葉片在風中輕輕搖了搖,像是在說“對”。
兩人坐在樹旁,看著天色漸暗,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秋月姍。”
“嗯?”
“明天開始,我要去各地巡查。清源城遺址、血刀門、散修聯盟、太虛宗。所有可能被虛空攻擊的地方,都要走一遍。”
“我陪你去。”
“好,再叫上趙烈和林霜,沈靜留在清理者,負責聯絡。”
秋月姍沉默了一會兒,“你怕清理者內部有暗樁。”
“不是怕,是肯定有。虛空滲透了一萬年,不可能沒有滲透進清理者,只是我們還沒查到。”
“你懷疑誰?”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秋月姍看著他,“你懷疑自己被虛空侵蝕了?”
“虛空靈根是從虛空裂縫裡誕生的,雖然我燒了它,但它的痕跡還在我體內,兩界鏡能淨化別人,不一定能淨化我自己。”
秋月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沒有,我能感覺到。”
“怎麼感覺?”
“你的手是溫的,虛空之力是冷的。”
姜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也許你說得對。”
“我說的都對。”
姜硯笑了。
秋月姍別過臉去。“笑什麼?”
“笑你。”
“我有什麼好笑的?”
“你以前不說這種話。”
秋月姍沒有接話,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在星光下,像一道細細的月牙。
世界樹的幼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第七對葉片,正在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