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兵子，我想回小河村
孫成龍開車來接的時候，後備箱已經塞了三個行李箱。
他穿著件黑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下車幫忙搬東西。
“爸、媽，我正好這兩天沒事，送你們回去。”
楊兵看了他一眼，點頭：“行。”
孫成龍開車送一行人回去。
回到四合院，李秀梅進門就開始收拾，掃地、擦桌子、燒水，整個人像上了發條。
楊兵把行李擱在屋裡，剛坐下，劉嬸從隔壁過來了。
“兵子，你可算回來了。”
劉嬸的臉色不太好，眼圈有點紅。
楊兵站起來：“劉嬸，怎麼了？”
“是你四叔，這幾天他狀態不好，飯都吃不進去，我勸了好幾回，他就是不聽。”
楊兵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身往西廂房走，推開門，屋裡的光線很暗，楊有志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條薄被，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兵子？”
楊有志的聲音很輕。
楊兵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四叔，我帶您去醫院看看。”
楊有志擺擺手：“不用折騰了……”
“聽話。”
楊兵起身，彎腰把楊有志抱起來，整個人輕得嚇人。
協和醫院的急診室燈火通明，楊兵抱著楊有志進門，護士推來輪椅，一路小跑送進診室。
醫生是個老大夫，戴著老花鏡，聽診器在楊有志胸口移動了一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家屬出來一下。”
楊兵跟著他出了診室。
走廊裡很安靜，老大夫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病人的情況……不太樂觀。”
楊兵的手攥緊了。
“肝癌晚期，已經擴散了。之前應該一直在拖著，現在身體機能衰竭得很快，可能就這幾天了。你們……準備後事吧。”
楊兵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開口：“還有別的辦法嗎？”
老大夫嘆了口氣，搖頭。
回到病房，楊有志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
楊兵在床邊坐下，什麼都沒說。
楊有志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兵子，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你不用瞞我，人這一輩子，生老病死，誰都逃不掉。我這把年紀，也算活夠本了。”
“能跟在你身邊這麼些年，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這輩子值了。”
楊兵的手攥成了拳頭，“四叔……”
楊有志的手搭在楊兵手背上，“兵子，我想回小河村。”
“剩下這些日子，我還是想在老家待著，人老了，總想落葉歸根。”
楊兵點頭答應：“行，月底我送您回去。”
楊有志的眼眶紅了，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上午，楊兵開車去了趙鐵柱的公司。
楊兵把車停在門口，按了兩聲喇叭。
趙鐵柱從廠房裡跑出來，身上還穿著沾滿機油的工作服，臉上全是汗。
“兵哥！你可算來了。”
楊兵推開車門下車：“東西在車上，你找幾個人搬。”
趙鐵柱愣了：“什麼東西？”
“你不是一直想進口裝置嗎？給你弄來了。”
趙鐵柱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跑到車廂後面，掀開篷布，看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機床、注塑機、衝壓機，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新產品？”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楊兵點頭：“嗯，港島那邊弄的。”
趙鐵柱繞著車廂轉了一圈，手在機器上摸來摸去，“兵哥，我之前託了好幾個關係想進這批裝置，人家死活不賣，你是怎麼弄到的？”
“別管怎麼弄的，能用就行。”
趙鐵柱搓著手，臉上全是興奮：“兵哥，這批裝置要是用上，咱們廠的產能至少翻三倍！”
“那就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趙鐵柱拍著胸脯：“您放心，我趙鐵柱這輩子就跟著您了！”
他轉身衝廠房喊了一嗓子：“都愣著幹什麼？過來搬東西！”
十幾個工人從廠房裡跑出來，七手八腳地把裝置往下搬，趙鐵柱在旁邊指揮。
楊兵靠在車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
等東西搬完，趙鐵柱從廠房裡開出一輛吉普車，鑰匙遞給楊兵。
“兵哥，您先開著。”
楊兵接過鑰匙，拉開車門坐進去。
“對了，您這幾天要是不在四九城，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楊兵發動車子：“知道了。”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李秀梅已經收拾好了兩個大包袱，擱在院子裡。
“兵子，我跟你一起回小河村。”
楊兵把車鑰匙擱在桌上：“媽，您就別折騰了，老老實實在四九城待著。”
李秀梅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我怎麼就折騰了？你四叔這種情況，我去照顧兩天怎麼了？”
“不用，劉嬸會照顧，您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李秀梅還想說什麼，江嬈從屋裡出來，拉住她的胳膊。
“媽，您就聽兵子的。四叔現在身體弱，人多了反而鬧騰。”
李秀梅嘆了口氣，最後點了下頭。
第二天一早，楊兵開著吉普車，帶上劉嬸、楊國富和楊有志，往小河村去了。
楊有志坐在後座，身上蓋著條毯子，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劉嬸坐在他旁邊，不時給他掖掖毯子。
楊國富坐在副駕駛，一路上沒說什麼話，只是偶爾回頭看看楊有志。
車子開了兩天，到小河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楊兵把車停在楊有志家門口，推開車門下車。
院子裡傳來動靜。
楊兵皺了下眉，走到門口，抬手推開門。
屋裡站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頭髮亂糟糟的，正翻著櫃子裡的東西。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看見楊兵，整個人愣了一下。
“你……你是楊兵？”
楊兵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裡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
“你是誰？”
男人擦了擦手，臉上擠出笑容：“我是楊喜樂，你四叔的二兒子。”
楊兵的手頓了一下。
楊喜樂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楊兵身後的吉普車上，眼睛亮了。
“楊兵，你來這兒幹什麼？我爸的事，用不著你管。”
楊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著楊喜樂那張擠出來的笑臉，一步步往屋裡走。
“你剛才說什麼？”
楊喜樂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僵住：“我說……我爸的事，用不著你管……”
話還沒說完，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