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你父親有你，是他的福氣
楊兵和江嬈到別墅的時候，李秀梅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本港島的報紙，但眼睛沒看報紙，而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聽見開門聲，她坐起來，看見楊兵和江嬈，臉上的表情立刻鬆了。
“兵子，嬈兒，你們可算回來了。”
江嬈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媽，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
李秀梅把報紙擱在茶几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看，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好，人都胖了一圈。”
楊兵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胖點好，之前在四九城的時候太瘦了。”
李秀梅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在四九城的時候，天天忙，哪有時間好好吃頓飯。現在倒好，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跟養豬似的。”
她頓了一下，“兵子，我這麼閒著也不是個事。你說我能幹點什麼？”
楊兵喝了口水，“媽，你要是閒不住，就沒事出去轉轉，結交點朋友。港島這邊熱鬧得很，茶樓、公園、商場，哪兒都能去。實在不行，還能打麻將。”
李秀梅的眼睛亮了一下，“打麻將？”
“嗯，港島這邊的太太們沒事就湊一桌，你要是有興趣，讓王嬸帶你去認識幾個人。”
李秀梅想了想，點了下頭，“行，那我試試。”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楊國富回來了。
他穿著件灰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兵子，嬈兒，你們來了？”
楊兵站起來，“爸。”
楊國富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來，王嬸從廚房裡出來，給他倒了杯茶。
“兵子，我最近在這邊認識了個朋友。”
楊國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是當初一起退下來的，沒想到在港島還能碰上。”
楊兵的手指在茶杯上點了一下，“是當初從內地過來的？”
楊國富點了下頭，“應該是。他沒細說，但聽口音和說話的習慣，八九不離十。”
楊兵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楊國富放下茶杯，看著他，“我尋思著，要不哪天你跟他見一面？他聽說過你，一直想認識認識。”
楊兵點了下頭。
“行，你安排。”
當天晚上，楊國富打了個電話，約在中環的一家粵菜館。
楊兵和江嬈到的時候，包廂裡已經坐了個人。
六十出頭，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看見楊兵進來，他站起來。
“楊兵，久仰大名。”
楊兵走過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徐先生客氣了。”
徐好鬆了手，示意楊兵坐下來，“我聽楊老說起過你的事蹟，當時就覺得，這年輕人了不得，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三生有幸。”
楊兵在他對面坐下來。
“徐先生過獎了。我是晚輩，能見到你才是我的幸運。”
徐好放下茶杯，“楊兵，我今天約你過來，其實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楊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先生但說無妨。”
徐好開口，“港島明年就要回歸了。我這把老骨頭在外頭飄了大半輩子，也該回去了，我尋思著，在內地置辦些房產，將來養老用。聽楊老說，你在內地根基深，尤其是四九城那邊，說話有分量。不知道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楊國富在旁邊接了話，“老徐，兵子在四九城確實有些門路。你這事交給他，準沒錯。”
楊兵開口，“徐先生打算在哪裡置業？”
徐好想了想，“我原本尋思著去南方，廣州或者鵬城。但這兩天跟楊老聊天，他說四九城才是根，將來發展潛力最大。我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
楊兵點了下頭，“你這個決定是對的。四九城是政治文化中心，房子放在那兒，不會錯。”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直接去四九城。到了以後，無論是買房子、辦手續，還是遇上什麼麻煩事，都可以來找我。我保證，你在四九城不會受半點委屈。”
徐好點頭，“那敢情好，我估摸著再過半年，手裡的事處理完了，就動身回去。到時候麻煩你提前把事情安排妥當。”
說著，他從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往楊兵面前一推。
“這是定金，你先拿著。”
楊兵看了一眼信封，沒動，“徐先生，這錢我不能收。”
徐好愣了，“你既然是我父親的朋友，就是我的長輩，我幫長輩辦點事，是應該的。你要是給我錢，那就是拿我當外人了。”
徐好張了張嘴，最後把信封收了回去，“楊兵，你這孩子，有魄力，也懂規矩。”
他端起酒杯，“來，我敬你一杯。”
三個人碰了杯。
酒過三巡，徐好放下筷子，看著楊兵。
“楊兵，我在港島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年輕人。有的聰明，有的能幹，但像你這樣既有本事又懂分寸的，真不多。”
“你父親有你，是他的福氣。”
楊國富在旁邊笑了，“老徐，我這兒子，從小就讓我省心。”
從粵菜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楊國富和楊兵並肩走在街上，兩人誰也沒說話。
走了兩條街，楊國富忽然開口。
“兵子，既然答應了老徐的事，就一定要辦好。”
楊兵點了下頭，“爸，你放心。”
楊國富的腳步頓了一下，“老徐這個人，當年在內地的時候，幫過不少人。後來時局變了，他被迫離開，這麼多年一直想回去，但心裡不踏實。”
他轉過頭看楊兵，“你要是能把這事辦妥了，不光是幫了他，也是給咱們家攢人情。”
楊兵聽出來了。
他父親這是在提醒他，徐好不是普通人。
“我明白。”
第二天一早，楊兵提了兩袋吃的，去了楊靜的劇組。
劇組在九龍的一個攝影棚裡，門口停了幾輛麵包車，搬道具的工人來來回回地忙活。
楊兵進門的時候，棚里正在拍戲。
楊靜穿著一身侍女裝，站在鏡頭前，手裡端著托盤，低著頭。
導演喊了聲過，她鬆了口氣，把托盤交給道具師。
楊兵正要走過去，忽然聽見一個男聲從側門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