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我想當演員
三個人在碼頭附近找了家茶餐廳坐下來。
楊靜點了份菠蘿油和奶茶，江嬈點了份雲吞麵，楊兵要了杯檸檬水。
等東西上來了，楊靜咬了口菠蘿油，嚼了兩下，放下了。
“爸，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江嬈看著她。
“我不想在公司幹了。”
楊兵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為什麼？”
“不合適，我之前進的那家貿易公司，每天就是對著一堆報表，核數字，打電話，催貨款。幹了一個月，我覺得這輩子要是一直這麼過下去，人都要廢了。”
“我想當演員。”
楊兵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最近一直在看港島的電視劇，還有電影院上映的那些片子。我越看越覺得，站在鏡頭前演戲，才是我想做的事。”
江嬈看了楊兵一眼。
楊兵端著檸檬水，沒急著接話。
“你知道當演員有多辛苦嗎？”
“知道，我打聽過了，新人進劇組，最開始就是跑龍套，站在後面當背景板，一站就是一整天。拍夜戲的時候，經常要熬到天亮。還有武打戲，摔打滾爬的，受傷是常事，但我不怕吃苦。”
楊兵看著她，“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楊靜意外，“爸，你同意了？”
“你都說想清楚了，我攔著有什麼用？你長得不差，學歷也有，去試試也不是壞事。”
江嬈在旁邊開口了，“靜兒，你要真想做這行，就踏踏實實從底層做起。別指望家裡給你鋪路，也別覺得吃不了苦就回來。”
楊靜站起來，走到江嬈身邊，抱住她的肩膀。
“媽，你放心，我不會半途而廢的。”
楊靜從茶餐廳出來，直接去找了孫志輝。
孫志輝在港島的辦公室在中環，楊靜推門進去的時候，孫志輝正坐在辦公桌後頭翻檔案，看見她進來，立刻開口，“靜兒？你怎麼來了？”
楊靜在他對面坐下來，“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孫志輝放下檔案。
“什麼事？”
“我想當演員。”
孫志輝的表情凝固了，“你說什麼？”
“我想當演員，我已經跟我爸媽說了，他們同意了。”
“靜兒，你知道當演員有多苦嗎？”
“知道。”
“那你還要去？你要是覺得工作不合適，可以不幹，在家歇著也行。咱們家不缺錢，養得起你。”
楊靜搖了下頭。
“爸，我不想在家啃老。”
孫志輝張了張嘴。
“你這不是啃老，你是我兒媳婦……”
“爸，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真的想試試。你要是覺得當演員不好，那你幫我找個劇組，讓我從跑龍套開始，行嗎？”
孫志輝看著她，最後他嘆了口氣，“行，我帶你去。”
第二天下午，孫志輝開車帶著楊靜去了九龍的一個劇場。
劇場是TVB租下來排練用的。
孫志輝帶著楊靜進門的時候，裡頭正在試鏡。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導演椅上，手裡拿著劇本，對著臺上的演員指指點點。
臺上站了個年輕姑娘，穿著一身古裝，正在唸臺詞，但念得磕磕巴巴的，中年男人聽了兩句，擺了擺手。
“下一個。”
年輕姑娘低著頭走下臺。
孫志輝走過去，衝那個中年男人點了下頭，“周導。”
周導抬起頭，看見孫志輝，然後站起來，“孫總，你怎麼來了？”
“我兒媳婦想試試戲。”
孫志輝側身讓出楊靜，“麻煩周導給個機會。”
周導的目光落在楊靜臉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行，上臺試試。”
楊靜深吸了一口氣，走上臺去。
周導把劇本翻到某一頁，遞給旁邊的副導演。
“讓她試第三場。”
副導演應了一聲，把劇本拿給楊靜。
劇本在手裡翻了三頁，楊靜抬起頭。
“周導，我準備好了。”
周導靠在導演椅上，目光落在她臉上，沒說話。
副導演在旁邊喊了聲開始。
楊靜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她站在臺上，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抬，眼神從渙散變得凌厲，像是突然從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切換成了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俠。
“柳大俠，當年血衣樓滅門一案，你說與你無關，那這塊玉佩，又怎麼會出現在血衣樓的密室裡？”
她說著，從腰間抽出一塊玉佩，那是副導演臨時遞給她的道具，一塊塑膠牌子，但她拿在手裡，攥得很緊。
臺下的周導坐直了身體。
“你以為毀了證據，就能抹去當年的罪孽？”楊靜往前邁了半步，“血衣樓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最小的孩子才三歲！你下得去手，我便替他們討回這條命！”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她的手往前一揮，像是要把那塊玉佩砸在對方臉上。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周導站起來，走到臺前，仰著頭看她。
“你學過表演？”
楊靜搖頭。
“沒學過？那你之前演過戲？”
“沒有。”
楊靜把劇本遞回去，“這是我第一次試鏡。”
周導轉頭看孫志輝。
“孫總，你這兒媳婦這是天賦，剛才那段，情緒遞進、節奏把控、眼神的層次感，比剛才試鏡的那幾個科班出身的強太多了。”
孫志輝的嘴角動了一下，沒出聲。
周導轉回身，看著楊靜。
“你這角色，我要了。明天來劇組報到，先從配角開始，柳如煙的侍女，有十幾場戲。好好演，演得好後面還有機會。”
楊靜的眼睛亮了，“謝謝周導！”
從劇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楊靜跟在孫志輝身後，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嘴角的笑從劇場裡就沒收回去過。
孫志輝偏過頭看她，“高興了？”
“嗯！爸，我真的可以演戲了！”
孫志輝沒接話，拉開車門坐進去，楊靜也上了車，繫好安全帶，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的興奮裡。
車子開出兩條街，孫志輝忽然開口。
“靜兒，你要是覺得累了，隨時可以回來。”
“爸，我不會半途而廢的。”
孫志輝沒再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