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等什麼等,直接買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兵突然開口。
“爸,有件事跟您說。”
楊國富嚼著花生米,嗯了一聲。
“我前些日子在鼓樓東邊買了個院子,三進的,正房廂房加起來十來間,地方寬敞。我尋思著,一家子搬過去,”
楊國富的筷子停了。
花生米在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你搬。”
楊兵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跟你媽不去,這院子住了這些年了,出門拐彎就是菜市場,你媽跟隔壁劉嬸子天天嘮嗑,搬過去幹嘛?人生地不熟的。”
李秀梅在旁邊把嘴張了兩下,到底沒吭聲,楊兵看了老爺子一眼。
這人的脾氣他太瞭解了,跟那把掛在牆上的軍刺一樣,直愣愣的,不拐彎。
“那我也不搬了。”楊兵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楊國富瞪了他一眼。
“你……”
“院子又不長腿,先擱著唄,又不急這一天兩天。”
楊國富悶了口酒,哼了一聲,沒再吱聲。
這事就這麼擱下了。
同一天晚上,裝貨的四合院,周大海把門反鎖了,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隻牛皮紙信封,往床上一倒,趙鐵柱和孫志剛擠在對面床鋪上,四隻眼珠子釘在那堆上。
“一人兩千,兵哥的原話,去買個院子住。”
趙鐵柱伸手把屬於自己的那沓拿起來,指頭在邊緣蹭了兩下,嗓子眼發緊。
“兩千塊……”
“夠了,一進的小院,南城那邊一千七八就能拿下,趁現在便宜,別墨跡。”
孫志剛把錢攥在手裡,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才憋出一句。
“兵哥這份情,我這輩子……”
“別跟我煽情,明天就去看房子。”
三天後。
姚老闆派來的人開著卡車到了存貨的院子,瘦高個兒戴進了北房逐箱核對。
數目對得上。
皮包開啟,五十萬碼得整整齊齊,周大海蹲在地上過了兩遍,分毫不差。
“痛快。”
貨上了車,卡車轟隆隆走了。
當天傍晚,周大海把皮包送到楊兵手上,五十五萬,一分不少。
楊兵接過來掂了掂,往櫃子裡一擱。
“行了,忙你的。”
第二天上午,楊兵騎車去了何永利家。
何永利正在院裡修石榴樹,看見楊兵進來,剪子往石桌上一擱。
“坐坐坐,港城那趟怎麼樣?”
楊兵沒兜圈子,“孫志輝答應來四九城辦廠了。”
何永利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眼裡的光一下子亮了。
“不過他那邊有攤子要收拾,最快兩個月能過來。”
何永利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股子興奮勁兒沒被兩個月的等待澆滅多少。
“能答應就好!手續、批文、場地,我提前給他鋪好,人一到,直接開幹。”
楊兵衝他點了下頭。
“還有個事,圓圓跟楊敬,定了沒?”
“定了。”
何永利一拍大腿,笑出了聲。
楊敬來找楊兵的時候,耳根子還是紅的。
“叔,婚事定了,圓圓她爸媽都點頭了。就是住房,我跟工業部打了申請,科長說排隊的人多,起碼三四個月。”
楊兵把手裡的柴往牆根一碼,“等什麼等,直接買。”
楊敬愣了。
“你手裡有多少錢?”
“三千出頭。”
“夠了,你把錢備好。院子我讓人幫你找,過戶的事我來跑。”
楊敬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兩下,喉結滾了一圈,三千塊,他攢了好幾年的全部家當。但一想到何圓圓嫁過來有個正經的家,那點肉疼勁兒就不算什麼了。
“聽叔的。”
周大海辦事利索,不到五天,訊息就回來了。
工業部往東兩條衚衕,一進院子,正房兩間帶東廂,院裡一棵棗樹,房主南下去了廣州,要價兩千八。
楊兵領著楊敬去看了一圈,梁沒朽,牆沒裂,騎車去工業部不到十分鐘。
楊敬站在棗樹底下,影子落在肩上,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就這兒。”
過戶的事楊兵找了街道辦的關係,前後跑了兩趟,章蓋齊了。
搬家那天,楊兵讓人送了臺冰箱、一臺十四寸彩電、外加一臺洗衣機,用板車拉著停在楊敬新家院門口。
楊敬從屋裡出來一看,整個人釘在門檻上。
送貨的人把單子往他手裡一塞:“楊兵讓我跟您說,好好過日子。”
楊敬攥著那張單子,半天沒回過神。
又過了一週。
楊兵剛從外頭回來,李秀梅就迎上來,手裡攥著封信,眼眶紅著,嘴角卻是往上翹的。
“兵兒,你看……”
牛皮紙信封,左上角印著人民大學的紅色校名。
錄取通知書,楊乾,政法專業。
李秀梅在旁邊抹著淚又笑:“你爸知道以後在屋裡來回走了半個鐘頭,”
院門被推開了。
楊國富大步走進來,手裡拎著兩瓶酒,那張常年繃得跟鐵板似的臉上,皺紋全舒展了。
“今晚!”
他把酒往桌上一墩。
門口傳來腳踏車鈴聲,楊乾滿頭大汗地從衚衕口拐進來,車龍頭上還掛著一兜子從學校帶回來的書,人還沒站穩就朝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通知書的事我……”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兩瓶酒、李秀梅紅著的眼眶、楊國富臉上那副快要咧到耳根子的笑。
腳步頓住了。
楊國富看著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酒瓶子晃了晃。
“臭小子,還不進來?!”
楊乾考上了人民大學,楊家又小擺了一下。
而真正的大頭,則是楊敬和何圓圓的婚事。
婚期定在八月初三,黃曆上寫著宜嫁娶。
楊敬那院子提前三天就開始佈置了,紅綢子從大門口一直拉到正房門楣上,窗戶貼了雙喜字,連棗樹上都綁了兩條紅綢帶。
楊兵沒讓楊敬操心伙食的事,前一天夜裡,他從空間裡拿了兩扇豬肋排、一隻整雞、三條大黃魚、十斤五花肉,外加時令蔬菜若干,全碼在楊敬院子的廚房裡。
請的廚子是衚衕口老趙家的,紅白喜事做了二十年的老師傅,掌勺穩當。
婚宴當天,院子裡擺了六桌。
何家來了二十多口人,何永利領頭,身後跟著七八個親戚,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燙著捲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