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溫緒，你跟我，我就救你父親
“姑娘您怎麼了？”紅菱見她神色不對，忙扶住她。
謝溫緒困難的將
謝溫緒頭疼得厲害。
新建上九簡短的八個字。
“”
凌聞寒要跟她終止協議，之後他再不管她的家人。
謝溫緒深思這段話。
那是不是她以後隨意進出馬口巷的機會都沒了，那以後父母在那種鬼地方若還生病呢？
那她是不是連送帶去進去都不行了。
紅菱是識字的，拾起紙張一看，頓時愣住：“攝政王殿下還在生氣嗎？
怎麼會寄這樣的信，會不會是別人假冒的？”
謝溫緒覺得可能性不大。
字跡是凌聞寒的自己，且來送信的也是凌聞寒身邊的人。
“姑娘，那您打算之後怎麼辦？”
謝溫緒很後悔那日的衝動。
“先等等看吧，等他不生氣了……我再找他。”
謝溫緒的身份無召不得入宮，只能拜託李幼溪了。
她一個頭兩個大，本想去找傅祖亦商量的，但她聽說傅祖亦出診了。
他去了京郊，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謝溫緒頭更亂。
她算著時間，尋思著如何讓凌聞寒消氣。
在庭院中散步時，她忽嗅到一股很濃的艾草味，竟是腹中的丫鬟在拿著艾草到處薰。
足有十來個婢女在薰艾，院中還有兩輛板車，上面都是艾草，似恨不得將府中上上下下都薰透。
謝溫緒覺得奇怪。
艾草有驅魔防感染之效，但這裡是天子腳下，從未出現過瘟疫，好端端的為何要採購這麼多艾草薰艾。
“出什麼事了？”謝溫緒走過去詢問。
婢女瞧見謝溫緒被嚇一跳，更驚慌失措了，連手上的艾條都掉在地上。
幾個婢女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謝溫緒眉頭緊蹙：“說話。”
她平日和善，可到底是做了當家主母五年，又是成功的上家，自身氣場自不言而喻。
最後有個婢女哆哆嗦嗦地站出來說：“是、是京城發生了瘟疫？”
“瘟疫？京城好端端的怎會發生瘟疫？是哪裡發生了瘟疫。”
婢女欲言又止，謝溫緒面色一沉，知道出事了，且還是關於她。
“說話，我耐性有限。”
婢女嚇跪了：“是、是馬口巷……”
謝溫緒神色一白：“馬、馬口巷哪裡？”
“就是您父親被囚禁哦地方。”
婢女的話猶如一道天雷種種劈在謝溫緒身上，她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紅菱擔心的看著她：“小姐……”
“備馬。”
“您身上有傷，不宜劇烈運動，不如還是備車……”
“備馬。”
謝溫緒聲音更冷幾分，紅菱不敢多言，連忙叫人將小紅牽出來。
謝溫緒一躍跳上馬，不等紅菱幾人開口她的馬便奔了過去。
她先去了攝政王府。
凌聞寒仍沒出宮，她請求守衛替他傳話。
守衛很冷酷，恍若沒聽見她的懇求。
此時天空上方烏雲密佈，是不是還有無聲的雷電閃過，駭人白光射在大地，卻比雷聲還要恐怖，猶如懸崖走鋼絲。
謝溫緒聞言並未在攝政王府逗留，轉而去了寧致侯府。
她想找李幼溪，卻被告知寧致侯夫婦昨日便帶著李幼溪姐弟回了老家、將近半月才能回來。
謝溫緒睫毛顫得厲害，面色蒼白，無助猶如一隻充滿蠻力的手掐住她的脖頸。
她還能找誰？
誰還能帶她入宮找凌聞寒？
謝溫緒想了一圈，都想不到這個人。
傅祖亦醫術高超，但對天花也是束手無策。
謝溫緒腦袋飛速地想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曾聽說揚州有一神醫曾醫治好天花病人，可那個神醫在哪兒？
即便她現在有能力叫人去揚州將審議請來，可父親能等到嗎？
母親跟嫂嫂怎麼樣了？還有她的小侄女。
她還這麼小。
謝溫緒暈頭轉向，身上似壓著千斤重大石。
她很窒息，喘不過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溫緒不知不覺來到了馬口巷。
此時馬口巷十米外就拉起警戒線，有諸多人把手、每個人都帶著面罩，禁止百姓靠近。
滴答……
天空忽下起細密小雨。
落地雨聲越拉越大，砸到人身上都有些疼了。
謝溫緒掏出一百兩的銀票塞給守衛：“大人，裡面現在hi什麼情況，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是我父親生病了嗎？那我母親跟嫂嫂呢？還有我小侄女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聽著還算理智，可實則早心急如焚了。
她恨不得此時就飛到傅母身邊，即便會有感染天花的危險。
“二少夫人您別讓我們難做，陛下有旨，不許任何人接近馬口巷，這是天子腳下，若有天花瘟疫蔓延，必定會動搖民心。”
守衛冷酷回答，謝溫緒便知是進不去了。
陛下？
陛下也知道馬口巷有天花瘟疫。
那是不是說明凌聞寒也知道了，他也知道她的父親感染瘟疫。
可他沒有出宮，也不讓她憐惜到她。
凌聞寒是真不打算管她的事情，也不想用她的身體了。
可除了凌聞寒，她還能找誰？
若凌聞寒真決定同她斷絕來往，那她真的沒有人可以求了。
謝溫緒渾渾噩噩，腦袋猶如江湖一般，不知還能求誰？
天花病毒蔓延快，死亡率高，按照朝廷以往的做派必會殺了她的家人控制瘟疫蔓延。
不、不可以……
謝溫緒眼前陣陣發黑，即將要失去親人的恐懼佔據她的心臟。
謝家毀了，她所嫁非人，阿兄生死未卜……若是父母跟嫂嫂也出了事，她真不知如何熬下去。
啪嗒啪嗒——
雨勢不知何時變大，謝溫緒站在雨裡渾身都溼透了，可她似毫無感覺一般，渾渾噩噩地走在雨裡。
她感受不到雨滴打在身上的疼，也感受不到一點冷意，她似行屍走肉，但卻也不甘這麼認命。
一定還有辦法的。
她一定能救家人的。
“溫緒。”
聲音忽然傳來，一輛馬車停在距離她五米外的位置。
是霍徐奕。
霍徐奕身著一席伽藍色長袍，貴氣、溫潤，尤似謫仙一般。
他接過小廝手上的傘，走入雨中，謙謙君子、體面整潔。
相對比起來，他眼前渾身溼透的謝溫緒實在過於狼狽。
“你都知道了。”他站在謝溫緒跟前，似關心，可他的唇角分明是上揚的。
“謝老得了天花，今日在朝堂有人提出將謝老一家就地斬殺，以防瘟疫蔓延，陛下同意了。”
他撐著傘，看著眼前面上毫無血色的姑娘，緩緩開口。
謝溫緒呼吸一窒，著急地往前走了兩步，但也不知是冷得手腳僵硬，還是打擊太大，竟一下摔倒在地。
地上的髒水濺到她的臉上，視線模糊，她眼前一陣失真，耳鳴，有些看不清前路。
霍徐奕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望著眼前的曾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他心中又憐惜、心疼，隱約還夾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謝溫緒想起身，但不知是太疼還是太冷了，她有些站不起來。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想做什麼。”
霍徐奕一頓，才開口：“溫緒，你這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他一頓，又說，“或說以你今日今時的地位，能給我什麼。”
謝溫緒一僵，目光從起初的茫然變成絕望。
是啊。
她能給什麼。
當初他不就是什麼都隔不了，所以只能拿自己跟凌聞寒交換嗎。
凌聞寒單方面切斷這份聯盟，如今，不過是霍徐奕頂上罷了。
謝溫緒撐在地上的手指屈起，不甘、抗拒。
用她的身體換家人平安，她很願意，就算是最下賤的奴隸，她都會毫不猶豫點頭。
可這個人……唯獨不能是霍徐奕。
她恨極了他。
霍徐奕信誓旦旦，溫緒都被逼進死衚衕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本以為溫緒會看在自己跟‘霍徐奕’相同的臉上、又有了臺階，她會毫不猶豫答應。
畢竟溫緒這麼愛她的家人。
可她居然猶豫了。
那雙眼紅得不像樣。
她在委屈。
也在恨。
可為什麼。
就因為他提出兼祧兩房就讓溫緒很成這樣。
不。
這不應該。
原勝券在握的心情似被撕裂了個口子，一簇驚慌環繞著他的心臟。
溫緒……知道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在恨他，不願在同他接觸，跟他再續前緣。
這是唯一的解釋。
否則溫緒這般愛她的家人，莫說跟他，就算是用性命為家人闢出一條生路她也在所不惜。
“溫緒，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手中有揚州神醫治療天花的方子，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從此一心一意跟著我，我必然會將藥方上交朝廷，派人醫治伯父。
我位居三品，在朝中有很大的話語權。只要你現在點頭，我保你父母家人平安，今後，我也必然會為你謝家翻案。”
十分誘人的條件，可謝溫緒是真厭惡他，沒有一點心動。
可當下父親感染天花，母親嫂子生死不明，她沒得選。
當務之急，她得要抱住剩下來的家人。
不知是雨水還是背的什麼原因，眼前景物忽有些重疊，看得不太真切，臉上的雨水一會冷一會熱。
好久，她才開口：“你……真的能救我父親？他可以活下來的對不對？”
霍徐奕猛地鬆了口氣：“當然，只要你現在點頭，我現在就將藥方上交朝廷。”
謝溫緒睫毛顫動得厲害，渾身僵硬、發抖。
也罷。
也罷……
她重重地閉上雙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