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醒目的紅色
花戎甜甜地喊了聲:“殷姨。”
殷姨笑著點頭,又給她倒了杯熱水:“小姑娘,這大晚上的,你跑這來幹嘛?”
“是不是和家裡人走散,迷路了?”
“要不要我幫你給他發個風信?”
花戎擺擺手,就像看到知心大姐姐一樣,馬上開始倒苦水:“別提了,他對我一點也不好。”
“哼,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殷姨眼裡有些看不清的情緒,怔了怔,笑了:“他怎麼對你不好,你和我說說。”
花戎纏著她胳膊,挨著她就開始唸叨銀狐的各種不好:“他天天冷著個臉,都不笑,比大冰塊還硌牙。”
“只喜歡聽好的,講一丁點不好聽的都不行,如果不順他的意,他就會用非常暴力的方式解決。”
殷姨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生氣:“他打你了?”
花戎搖頭:“那沒有,他不敢打我,怕我哭,從來都是我打他。”
她小小聲嘀咕:“反正,他肌肉邦硬,我打他又不痛,就和給他撓癢癢一樣。”
殷姨又笑了:“那,聽起來,他好像也沒那麼不好。”
“可能,他生來就是那樣,不愛說話不愛笑。”
花戎一看殷姨倒戈,馬上又拉踩他:“還有呢,他沒良心。”
殷姨湊近了些:“他怎麼沒良心?”
花戎理直氣壯地叉起腰:“他說,如果我被壞人抓走了,他不管我也不救我。”
“哼!虧我還那麼辛苦地跑去魔界救他,結果,好心當成驢肝肺,不僅不心疼我,還嫌七嫌八。”
殷姨:“他怎麼嫌了?”
花戎:“他嫌棄我沒有像個傻子一樣一股腦兒衝到他面前,而是逛了一個月的街!”
殷姨捂嘴笑了,清冷的眼睛裡光影跳動。
花戎拉著她的手:“殷姨,你還笑,他都壞死了。”
“他說了,我得乖,得聽話,還要看我表現,才管我才救我,不然,他就不管我。”
“哼!他就是不喜歡我。”
“你說,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對方有難了,是不是應該奮不顧身去救她?”
“愛,不應該是無條件的嗎?”
……
殷姨點著頭,眼裡的笑意就沒下去過,好半天才說:“確實是他不對。”
“可是,他不知道你在哪,怎麼找你道歉?”
“難道你打算一輩子不原諒他?”
花戎聲音低低地回:“反正,我是不願意先低頭。”
殷姨嘆了口氣,道:“那,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花戎點著頭:“殷姨,我的東西都被收走了,身無分文。”
“我想,想借點你藥田裡的藥植,等煉了丹藥,換了錢,再還你,可以嗎?”
殷姨笑了笑,一邊用燒開的水泡暖壺,一邊點著頭:“好,沒問題,你想要多少拿多少。”
“等你丹藥煉好了,給我一點就行。”
說完,她把熱騰騰的暖壺塞進了花戎手裡。
“熱熱吧,手這麼冰,一路走過來,凍壞了吧。”
花戎呆呆地看著她,鼻子一酸,哭出了聲:“殷姨,謝謝你,你對我真好,比那個臭銀狐對我好一百倍!”
殷姨摸了摸她腦袋,問:“他在傢什麼都不幹,也不給你泡暖壺麼?”
花戎額了一聲,蚊吶似的說:“泡的。”
殷姨柔聲安慰她:“你看,他還是有一丟丟好的不是。”
“你一個女人家,一個人帶著孩子多辛苦,就得讓他管,纏著他,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花戎水眸汪汪地嘀咕:“他都不管我。”
殷姨拍了拍她手:“我掐指一算,你夫君,很快就會來找你。”
“你好好睡一覺,說不定,他明天就來了。”
“這麼遲了,要不,你在殷姨這住一晚。”
“咱倆擠一擠,也熱。”
花戎看了眼小小的床,搖了搖頭。
她懷孕了本來就佔位子,還睡相不好,滿床鋪跑,除非銀狐在邊上夾著她腳睡,她才安分些。
和殷姨睡,她怕把殷姨踹下床。
走的時候,殷姨給了她好多藥植,還非要送她回去。
好說歹說,殷姨才鬆了口。
花戎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邊才露出一點點細碎的光。
第二天,花戎煉了好多丹藥,捱到晚上又悄悄去找殷姨。
她叩了叩門,門裡面殷姨的聲音微凜,她聲音頓挫地喊著:“別進來,我,我有些不舒服。”
“花戎,你,你附近逛逛,過會再過來。”
花戎有些擔心地問:“殷姨,你沒事吧?聽你的聲音,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殷姨:“花戎,你快走,殷姨剛剛服了藥,快,撐不住了!”
花戎默了半晌,退出了院子,跳到了外院一個很高的樹上。
透過院子裡瑩瑩淡淡的光,隱約可見房間裡披頭散髮的人影。
焦躁,瘋狂,發出刺耳又恐怖的叫聲。
忽明忽暗的光影裡,一抹醒目的紅色在白色的窗戶紙上盪來盪去。
這是什麼東西?
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她莫名覺得熟悉。
她很好奇,但摸了摸肚子,她乖乖地下了樹,坐在了院子外面。
一直等到屋裡淒厲的叫聲停了下來,她才慢慢上前去敲門。
花戎:“殷姨,我可以進來了麼?”
殷姨聲音沙啞,沒有一點昨晚的溫柔綿軟。
“再過一個時辰,好嗎?”
“殷姨,想收拾一下。”
花戎答了聲好,又乖巧地坐在院子外的大石頭上。
等到殷姨開門喊她,她才慢慢跟在她後面進了屋。
殷姨臉色慘白,幾縷髮絲凌亂地落在額間,整個人疲憊又憔悴。
花戎小心地問:“殷姨,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剛剛好像看見,有什麼紅紅的東西。”
殷姨的手指有些冰冷,輕輕拽住了她的手指:“花戎,姨,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嗎?”
花戎愣了愣,點了點頭:“殷姨,我和你說,是個女孩。”
殷姨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很溫柔地摸了摸。
“女孩好,女孩好呀,女孩子像你,一定非常漂亮。”
說著說著,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眶裡,一顆接一顆滑了下來。
她一邊笑著擦淚,一邊有些侷促地解釋:“讓你看笑話了,我只是,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