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似曾相識之感
花戎緩緩直起身。
他們修為都比她高上幾個層級,她不確定有沒有露餡。
抬頭,一眼就被眼前靚麗的女子吸引住了。
女人眉眼端莊大氣,面容明豔,就是眉梢若有似無上揚,帶著幾分天然的厲色,給人一種不好接近之感。
大概是昨日已經遠遠看過一次,這會見,倒是比想象中平靜。
銀狐神色淡漠地站在明玥邊上,和往常一樣,一副天塌了與我無關的樣子。
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墨眸微深。
這個小白臉好生奇怪,竟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笨笨的,慫慫的。
他的朋友裡,有這號人嗎?
花戎不去看銀狐,眼神上下打量著明玥。
察覺花戎直愣愣的視線,明玥眼裡現出幾分鄙夷:“公子可是認識我?”
花戎愣了愣,搖了搖頭,又衝旁邊的男子點了點頭,眸光最後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銀狐的眼睛若有似無地掃著她,她有種快要露餡的感覺。
早知道她倆來,她寧願去靈寶閣,被當豬宰!
田闐看她一會搖頭一會點頭,一時有些吃不準。
“點頭什麼意思?”
“你不是師父新收的小徒弟麼?”
“奇怪,不是個女的?”
花戎表情木訥,指了指喉嚨,擺了擺手。
她不過是學了點淺顯的皮毛,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相比較變化外形,變化聲音難上許多,語氣語調,她還不是那麼遊刃有餘。
想來想去,還是緩緩轉過了身。
回家吧,今日不宜學習。
田闐見她要走,急了。
扯出一副恍然大悟樣,將她攔下,張嘴就是一聲大喝:“站住!”
“我知道了!”
“你……你是變性,所以暫時說不了話!”
不管男的女的,是個活的就行!
本來他還想著,如果是軟萌的小妹妹,那就友善地提醒兩句。
既然是個小白臉,那就沒什麼好心理負擔了!
在宗門這麼多年,他不也活著!
花戎一時沉默。
你是認真的嗎?
誰變性變喉嚨的?
她怎麼有種被強制拖上賊船的感覺?
想著,她訕訕笑了笑,去撥田闐的手指。
田闐笑意不減,手上卻使了狠力。
直接箍住她的腰,把她像抓小豬一樣拎到了飛劍上。
生怕她跑了!
一路飛得溜快。
簡直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到了宗門的主殿,她腿一軟,跪倒在地。
當下扁了扁嘴,眼裡起了霧。
這個宗主也是,這個師兄也是,沒一個正常!
事實證明,抱大腿也不是逮著一根就能抱的。
她想回家!
正當她猶豫待會銀狐來了,要不要坦白從寬的時候,墨淵的聲音從殿內飄來。
“咦,小徒弟來了。”
“今天我倆真是心有靈犀。”
“這莫不是,你們年輕人喜歡的情侶裝?”
花戎抬眼,墨淵一席月白長袍,玉帶束冠,手上打著摺扇,行止間儒雅清雋。
關鍵,和她穿的,一模一樣!
花戎:“……”
誰跟你心有靈犀?
喜歡?情侶裝?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看了眼殿外遠遠靠近的墨色身影,眼睛裡的無語最終化為了無奈。
被迫一條道走到黑的無奈。
她揉了揉膝蓋站起,乖巧作揖:“師父。”
“誒,乖。”
墨淵走上前,抬起手。
花戎愣了愣。
師父莫不是要扶她?
這人還怪好咧!
然後,就見他的手扯上了她的袖子,仔細睨著上面的雲紋刺繡。
眼神深沉。
花戎心頭閃過一萬種可能。
師父莫不是在找什麼人?
親人?仇家?落跑媳婦?
然後,就聽見男人悠悠飄來了一句:“好看。”
……
言罷,又側頭看她:“能不能送我件,這樣的?”
花戎:“……”
終於知道蛇昳為什麼不願意來了。
她嚴重懷疑這個便宜師父會收她為徒,是因為以為她像蛇昳一樣——
羊毛肥厚!
墨淵見她往後一步,倒也不惱,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念你最小,又細皮嫩肉,嘖嘖嘖。以後,你就負責給師父做衣服,宗門任務你就不用做了。”
宗門任務?
不等她發問,田闐氣得指著朝他大喝:“憑什麼!蛇昳不做就算了,他,為什麼可以不做!”
墨淵:“小甜甜,我們做人做事,要揚長避短,你看,你這麼聰明,多適合賺錢。
戎兒的手這麼巧,多適合給我做漂亮衣服。”
墨淵越看她越滿意。
這個小丫頭,不僅人長得軟萌嬌媚,衣品審美還好。
昨日回來以後,他就想弄套來穿。
為什麼別的宗門每年招生都門庭若市,而他們宗門,寥寥無幾。
一定是他的人設有問題,應該走大儒溫雅風。
反正,他是不會反思,是因為自己太摳的。
太摳也不是他的的問題。
畢竟,這個燙手山芋砸到他手上的時候。
就已經負債累累了!
瞥見花戎複雜的神色,墨淵繼續道:“這是你大師兄,性格有些暴躁。這是你小師妹,她有些異裝癖。”
前一句是對田闐說的,後一句是對花戎說的。
……
花戎緊了緊拳頭:“宗門任務是什麼意思?”
墨淵:“就是……傳播劍道。”
田闐冷著個臉罵:“狗屁不通!就是山角下弄的書店,成天支稜我賣功法!”
花戎:“賣功法?應該很多人買吧?”
田闐:“晦澀難懂,像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誰買!去天靈宗、七星宗,長老手把手教不香嗎?自學?有幾個天才的!”
花戎:“……”
所以,那個二師兄下山遲遲未歸,是跑路了嗎?
墨淵兩手一攤,一臉苦惱:“我們也想手把手教呀,可惜,大長老常年雲遊四海,宗門又沒有其他長老,教你們幾個我就已經精疲力竭了,實在帶不了那麼多。”
田闐呵呵兩聲,白眼上翻:“除了那個玩消失的蛇昳,離家出走的張杉,就只有我一個好嗎!”
“你除了天天和我念叨錢!你教我會啥了!”
墨淵沉吟須臾,望向遠方。
“教你幸福生活,要用勤勞的雙手,自己創造。”
田闐、花戎:“……”
田闐:“反正,今天,我就是來交贖身費的,這個本來要跑的,我也把她拎來了!”
“從今往後,江湖不見!”
田闐掏出玉牌,碾為粉末,頭也不回地走了。
花戎醉了。
一個不靠譜的師父,一個離家出走的師兄,一個雲遊四海的長老,經營著一個入不敷出的書店,這是認真的嗎?
這……確定是個宗門?
花戎肚子裡打起退堂鼓,看了眼墨淵。
男人擦了擦眼角,淚眼婆娑。
墨淵:“戎兒,為師,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