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穿我的別穿她的
陸慎言站在符堂門口,深吸了一口帶著墨香的空氣,對著身旁的洛青竹點了點頭,便抬腿踏入了符堂大門。
陸慎言腳步放得極慢,一邊走,一邊用細細掃過周遭的每一處角落,神經繃得緊緊的。
生怕一轉角,就和項烽撞個滿懷,讓自己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穿過外堂,走進內廳,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除了正中央那棵橫放的千年磐基瓊梓,再無半個人影。
預想中項烽守在這裡、等著他自投羅網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陸慎言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些,拿起了器具開始瞭解木。
“陸慎言!”
這一聲叫喊,驚得陸慎言渾身一個激靈,直接挺直了身子,後背的汗毛瞬間豎起。
靈力瞬間運轉全身,耳朵也不自覺地向後拱了拱,整個人進入了最高階別的警戒狀態。
他猛地轉過身,只見時晚站在門口,靠在門框上。
一隻手把玩著自己垂在胸前的麻花辮梢正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到是時晚,陸慎言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喊自己的是項烽,沒想到是這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真是嚇了他一大跳。
昨天晚上項烽身上的殺氣他還身臨其境,搞得自己有點後遺症了。
他將器具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對著時晚微微拱手,壓下了剛才被驚出來的心跳,開口詢問道:
“時仙子是從哪裡得知陸某的名諱?”
“不知仙子叫住陸某,又有何事?”
時晚甩了甩身後的麻花辮,蹦蹦跳跳地朝著他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嘻嘻地開口說道:
“沒啥大事,就是好奇來看看。”
“昨夜項師兄氣沖沖地回到符堂,一晚上嘴中一直翻來覆去地念叨著‘陸慎言’這三個字。”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好奇地繼續說道,
“我又想到小哥也姓陸,便想著過來喊一聲試試。”
“沒想到項師兄唸叨了一晚上的人,還真的是你。”
“你能讓項師兄這般念念不忘,翻來覆去地掛在嘴邊,想必你們之間的關係,肯定十分的不一般吧?”
聞言,陸慎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尬笑地回道:
“是不一般,是不一般....”
那是相當不一般,項烽現在恨不得將自己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能不念叨一晚上嗎?
這時他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項烽昨夜子時就回到了符堂,現在天已大亮,日頭都升起來了。
他遲遲沒有出現,反而是時晚先跑了出來。
想到這,陸慎言壓下心頭的疑惑,對著時晚再次開口詢問道:
“項大神不在符堂中嗎?”
時晚聞言,撓了撓自己的頭,歪著腦袋想了想,開口回道:
“昨夜他在子時回來之後,換了身衣服便又出去了。”
“到現在還沒見他回來。”
陸慎言瞭然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心裡卻暗自盤算起來,項烽昨夜受了這麼大的屈辱,不留在符堂等著堵自己。
反而連夜出去,定然是去找那個和他密謀的黑衣人了。
大機率是在謀劃著後續怎麼拿捏洛青竹,完成他們的交易。
“這是啥味道?”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際,時晚突然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小鼻子猛地吸了兩口氣。
她的身體也在不經意間,一點點朝著陸慎言靠近過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前探。
陸慎言看著時晚嬌小的臉,馬上就要貼到自己的胸口上時,連忙開口道:
“時仙子這是何意?”
見狀,時晚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太過親暱,小臉瞬間唰的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連忙後退兩步,手足無措地擺了擺手,結結巴巴地開口道歉:
“不好意思...”
她連忙正了正身形,平復了一下有些慌亂的心跳,才抬起頭,看著陸慎言,皺著眉頭開口道:
“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
“有點像...洛青竹!”
她眼睛猛地放亮,旋即又暗淡下來,眉頭微蹙。
直勾勾的盯著陸慎言的眼睛道: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她的味道?”
“而且還這麼濃?”
陸慎言看著時晚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面除了疑惑,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委屈。
他心裡瞬間瞭然,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顯然是吃醋了。
見狀,陸慎言的大腦飛速運轉,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總不能告訴時晚,昨夜自己和洛青竹在她的府邸裡翻雲覆雨了一整晚吧?
自己好不容易跟時晚打下的感情基礎,可不能被這麼輕易的就毀掉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這..這個...”
“昨夜我回雜役院時,路過她的府邸。”
“她讓我幫忙打掃她的府邸,不小心劃破了衣服。”
“今天又要來解木,所以她就送了我一件衣服應急。”
時晚叉著腰,皺著眉頭追問道:
“嗯?她是女子,你是男子,你怎麼能穿得她的衣服?”
陸慎言連忙眨了眨眼,硬著頭皮繼續圓謊:
“我們雜役都會點針線活,我自己改的。”
他一邊說,一邊扯了扯身上的黑袍,給時晚看自己改過的針腳。
聞言,時晚的眉頭舒展開來,撇了撇嘴道:
“這樣啊....”
說著,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睛一亮,對著陸慎言笑嘻嘻地說道:
“我給你一件,你別穿她的穿我的。”
說著,時晚便要去拿她的衣服。
見狀,陸慎言連忙將她拉住開口道:
“時仙子,大可不必。”
“我能改她的衣服是因為,我跟她的身形差不多。”
“時仙子嬌小,陸某怕是穿不上。”
聞言,時晚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嘟著嘴低著頭,失落地說道:
“好吧....”
見狀,陸慎言吸了一口氣,安慰道:
“這衣服穿起來甚是不舒服。”
“跟時仙子之前送我符籙,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裡清楚,時晚雖然是符堂的天才弟子,深受堂主看重,可心思單純,天真無邪,對自己也沒有半分敵意。
在這危機四伏的凌霄宗裡,能和這樣的人結交,對自己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方想聽什麼自己自然就說什麼。
果然,聽到這話,時晚瞬間就把失落拋到了九霄雲外。
小臉上立刻揚起了一抹獨屬於小女生的得意之色,下巴微微抬起,驕傲地說道:
“那當然啦,這破衣服,怎麼跟我畫的符籙比?”
看著她終於高興了起來,陸慎言也暗暗鬆了口氣,對著她笑了笑,開口問道:
“時仙子,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的話,陸某就繼續解木了。”
時晚擺了擺手,笑嘻嘻地說道:
“沒有啦,你專心解木吧!”
說完她便回到了自己的畫符房。
看著時晚的身影徹底消失,陸慎言才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時晚剛走沒多久,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喝,便猛地從門口傳來:
“陸慎言!”
聞言,陸慎言轉頭望去。
只見項烽站在門口,正怒目圓睜地看著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