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惱怒的陳柏青
二人一路無話,陳柏青一路氣沖沖地走在前面。
陸慎言帶著管事腰牌,跟隨陳柏青來到林場。
大片的黑松林望不到邊際,這是青峰用來燒火煉丹、打造法器的柴火產地。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松脂味和木屑的氣息。
幾十個雜役弟子正光著膀子在林子裡忙活,個個汗流浹背,背上多多少少都帶著縱橫的傷疤。
手中的斧頭掄得虎虎生風,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場的眾人看到陳柏青的到來,紛紛大驚失色。
手中的斧頭和腳下的步伐更加迅速。
生怕哪裡做得不對,就撞進了這位出了名暴戾的陳管事眼裡。
“你們手中的活先停下。”
陳柏青雙手握住酒葫蘆,揹負身後,對著眾人叫喊道。
他心裡還打著算盤,就算被擼了,也要在這些雜役面前保住自己的臉面。
只說是自己主動把林場交出去的,免得落了威風。
眾人聽到命令,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一個個垂著頭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以後這一塊就不歸我.....”
他剛張口,話還沒說完。
身後的陸慎言便直接上前一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清亮,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林場:
“以後這一塊就歸我管了!”
陸慎言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帶著惶恐的臉,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
“陳管事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靈藥園又出了監守自盜的失竊之事。”
“馮總管怕他再分心管著林場,哪天在忙碌的活計裡出了意外,曝屍荒野,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所以特意下令,從今日起,林場就交給我陸慎言全權管轄。”
陳柏青的臉瞬間僵住,面上還強撐著雲淡風輕的模樣。
可背在身後握住酒葫蘆的手,已經發出了“咔咔”的輕響。
木質的葫蘆身被他捏得變了形,酒水順著裂縫瘋狂往外滲,心口竄出滔天怒火。
他當了這麼久的管事,在這橫著走了十幾年。
同行的管事從來沒人敢這麼當眾打他的臉,更沒人敢把他的臉面踩在地上碾。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形象。
不想讓這些他從來沒放在眼裡的雜役,看到自己吃癟的模樣。
“嘭!”
一聲脆響突然炸開,酒葫蘆終究是扛不住他暴怒的,應聲而碎。
碎片混著還沒灌多久的烈酒,嘩啦啦灑落一地。
一眾雜役弟子的臉瞬間白了,一個個都帶著驚慌失措的神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認識陸慎言,知道他敢這麼當眾頂撞陳柏青,境界和地位定然是和陳柏青不相上下。
可陳柏青這麼多年暴戾的模樣,早就深深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所有人都替陸慎言捏了一把汗,甚至有人已經閉上了眼,不敢看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血光之災。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陳柏青依舊面不改色,甚至扯出了一抹極其僵硬的笑。
對著眾人擺了擺手,啞著嗓子說道:
“就這樣。”
“以後他就是你們的新管事,你們都聽他的安排。”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腳步十分的沉重。
路過陸慎言身邊時,他猛地停下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帶著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地從最終擠出了四個字:
“不死不休!”
聞言,陸慎言心中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升起一絲興奮和喜悅。
待陳柏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松林盡頭。
原本站的筆直的雜役們瞬間鬆了口氣,隨即紛紛圍了上來。
一個個的都拿出自己的靈石放在陸慎言面前。
每次有新來的管事上任,他們都會行此賄賂之舉。
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哪個管事來,都吃這一套。
那些管事們,都把這個叫“彩頭”,給夠了彩頭,才能給新來的管事留個好印象。
給得少了,後續的日子定然不好過。
看到眾人手中靈氣四溢的靈石,陸慎言沒有搖了搖頭。
可他這個動作,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慌了神。
他們都以為是自己的靈石給少了,沒入新管事的眼,一個個臉都白了,
更有甚者直接跪了下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陸..陸管事,我手裡就剩這麼多了。”
“雖然少但也是靈石不是?”
“您別嫌棄,等我們下個月發了月錢,再補交....”
見到眾人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陸慎言連忙將跪下的雜役扶起,然後對著眾人比“三”的手勢,說道:
“我來這就只辦三件事!”
“公平,公平,還是他孃的公平!”
“以後只要你們好好幹活,所有的靈石都給自己用!”
“修煉也好,買療傷藥也罷,我一分都不會要!”
見到陸慎言如此慷慨的發言。
眾人沒有感受到一絲溫暖,只感受到狠狠的當頭一棒。
大驚失色中顫顫巍巍的開口道:
“陸管事,我們..我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再怎麼說咋們之前也有共事之友情。”
“您通融通融,等下個月的月錢發放,我們保準給夠.....”
見狀,陸慎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他們跪太久了,現在讓他們站起來,腿發僵。
接著陸慎言嘆息一聲說道: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你們手中的靈石我是一塊都不會要。”
言畢,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為。
接著陸慎言臉上變得嚴肅厲聲道:
“愣著幹什麼呢?”
“把你們的靈石都收起來,去幹活!”
一聲令下,眾人瞬間回過神來,趕緊把手裡的靈石收回懷裡,拿著斧頭轉身幹活去了。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時不時會偷偷抬眼,看一眼站在林邊的陸慎言。
眼神裡除了敬畏,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陸慎言將要處理的事情處理好,便離開。
回到了餘燼閣後,將剩餘的事情處理完。
然後躺在自己的草蓆上睡覺。
這幾天晚上一直都在修煉,還要防著別人,他早就身心俱疲了。
現在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他現在管理餘燼閣還有林場。
餘燼閣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唯一的同伴也被陳柏青丟火爐裡燒死了。
現在他做了管事,但不打算再叫一個人來幫自己。
一來是有人看著自己修煉就不方便。
二來是這裡的人也沒有能信得過的,而且從林場調人還要去馮暮遲那走手續。
所以索性就自己搞。
為了防止陳柏青半夜搞偷襲,他取出一張“金剛符”貼在身上,用來防身。
然後再在林場設下錨點,方便自己逃跑。
一連通宵幾天,陸慎言一覺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伴隨著的峰上的醒鐘敲響。
陸慎言便起床開始當管理層的第一天。
他出門走向林場,一路上形形色色的雜役便交談起來。
“你聽說了麼?”
“昨天林場來的新管事,張口就是公平,我以為他是搞得假,一塊靈石都沒收!”
“真的假的?還有不收彩頭的管事?”
“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我都想去林場做事了......”
聽到其他雜役的交談,陸慎言心中竟有些美滋滋。
到達林場後,陸慎言簡單地交代幾句後。
正準備離去,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滿臉得意的陳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