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膩歪
送走馮寶,胡先鏞回到樓頂房間,見方擇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樓下享樂的年輕人們。
他心裡不由得一突,輕輕走過去,說道:“這些人我父親對他們也一直很頭疼,本打算清理清理他們,可又有不少掣肘…”
他沒說完,就見方擇回過頭來,戲謔地看著他,於是他便說不下去了。
方擇笑道:“不用替你父親辯護,我也沒想拿他怎麼樣,這種事連神都解決不了,更何況人呢。”
人類社會總要劃分成許多階層,高高在上者總要依靠自己掌握的優勢地位,去欺負下面的人,這幾乎是根於人性的傾向。
方擇對此也沒有辦法,哪怕他放出一百個懲罰者,日夜不停的行刑,也只能起到震懾作用,而不能完全禁止。
可是如果他放出一百個懲罰者,這種事都做出來了,他為何不乾脆強行禁錮人類的思想,使他們杜絕任何作惡的傾向呢,這不很乾脆嗎。
只不過失去思想自由的人類,還能否稱為人類,這就很難說了。
自由思想這個東西很難評,人類中最美好的東西都從中派生,最惡劣的東西也從中起源。
杜絕了思想自由,固然能防止邪惡,可也使這個種族再也難以給他提供什麼驚喜。
方擇決定不在這上面糾結,他指著下面的人,說道:“把這些人都送去晨星建設殖民地。”
胡先鏞點頭道:“我明白。”
他心裡為這些人默哀起來,他父親動不了他們,因為會面臨各方面的壓力,眼前這位可不在乎什麼壓力不壓力。
處理完事情,胡先鏞斟酌下言辭,說道:“我父親要我代他向您問好。”
“恐怕不止如此吧?”
胡先鏞有些尷尬,說道:“關於下屆總理大臣的人選,不知您有何意見?”
方擇笑道:“我希望他不要參選。”
胡先鏞心裡咯噔一下。
他今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探探眼前這位的口風,只要他透露出絲毫支援的意思,那事情就定了,就算他沒有透露出支援的口風,只要不反對,父親也會少許多阻力。
如今祖父去世,胡家急需要有個可以支撐門楣的人。
卻沒想到,這位竟然直接表示反對,這就讓胡先鏞又是驚恐,又是疑惑。
方擇嘆口氣道:“你們胡家在大夏帝國意義非凡,有很大的表率作用,不要為了一家的私利,就矇蔽自己的心智。”
“胡家以後不要踏足政治,我保你們二十代人富貴。”
……
顧爽直到半夜才疲憊地回到家裡。
看到家門,她才突然想起昨天與馮寶的爭吵,一整天忙著工作,她沒有時間思考,現在想到那些話,她心裡再次湧起一股酸澀。
她心灰意冷地推門進屋,發現馮寶還沒有睡覺。
馮寶這時已經換掉血淋淋的衣服,把化的妝洗去,口袋裡的煙在進門前也都丟到垃圾桶裡,並且發誓以後再也不碰這東西。
然後她就坐在客廳,忐忑地等待著阿姨回來。
別墅裡發生的那一幕始終在她腦海徘徊,像是化成她的夢魘,讓她明白,這個世界有多麼危險。
開門聲響起,她立即站起身來。
看著阿姨疲憊失望的臉色,她心裡再次湧起強烈的悔恨和悲傷,她一把撲進阿姨懷裡,嗚咽道:“阿姨,對不起,我昨天不該那麼說,我太不懂事了,以後我一定聽你的話,再也不惹你傷心了。”
顧爽被馮寶的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她才輕輕撫摸著馮寶的後背,笑道:“知道錯就好,也不是什麼大事,改了就好嘛,快別哭了,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馮寶擦擦眼淚,心想,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改錯的機會。
犯錯後能有機會改錯,這像是一個特權,若不是阿姨,今晚自己踏入的就是無法回頭的深淵。
馮寶心裡一陣後怕,她把阿姨抱得更緊了,用頭在她胸前不停的摩擦,就好像她又回到小時候。
顧爽感覺到兩人相依為命的親密感又回來了,她心中暖流湧動,昨晚兩人爭吵的沮喪終於煙消雲散。
兩人膩歪一陣,突然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兩人連忙跳開,齊齊往門口看去,見到方擇正推門進來。
顧爽一邊上前招呼,一邊擔心地看看馮寶,害怕她會感覺不自在,卻見馮寶並沒有像先前那樣冷冰冰的,反而殷勤地到旁邊給方擇泡茶。
等顧爽幫方擇把鞋子擺好,馮寶也已經把茶水端上來。
方擇笑眯眯地接過來,笑道:“寶兒是個好孩子。”
馮寶臉一紅,也不知道他是否取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顧爽不知有異,笑道:“是啊,寶兒從小就是好孩子。”
顧爽到廚房熱了幾個菜,三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飯間,她仔細打量馮寶的神色,見她對方擇徹底沒有了往日的芥蒂,這才相信她真得變了。
飯後馮寶主動回去自己房間。
顧爽興奮道:“寶兒今天怎麼突然變得和往日不同了,真奇怪!”
方擇笑道:“怎麼,你不喜歡?”
顧爽道:“怎麼不喜歡,我都高興死了!”
說著,她跳到方擇身上,兩條修長的腿纏繞著方擇的腰部,白嫩的手臂勾著他的脖頸,撒嬌道:“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做的?”
方擇笑道:“沒錯,我們進行了誠懇地交談,讓她意識到這些年你的不容易,最後她被我感動,感激涕零地表示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
顧爽深受感動,她感覺到一股熱流在體內湧動,讓她渾身發軟,身體像是變成水做的,說道:“我該怎麼感謝你好呢?”
兩人互相感謝了半夜,第二天方擇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顧爽自然已經在醫院,因為是週日,馮寶要到晚上六點才去學校上晚自習。
沒有阿姨在旁邊,馮寶面對方擇突然緊張起來。
她對方擇並不陌生,她從小就常在地球書屋消磨時間,對方擇可謂熟悉至極。
可經歷了昨天的事,她感覺在自己心裡,方擇曾經的印象被一掃而空,變成一種高深莫測,又宏偉高大的印象,讓她看到對方都覺得呼吸困難,更不用說主動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