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十面埋伏
在韃靼牧民所不知道的地方,近三萬的北方聯盟步兵精銳和三支騎士團已經各自就位,針對他們形成了一個大型的包圍圈。
這就是塔林子爵的計劃,先用金穗領的武裝民兵吸引那些襲擾的牧民們集結,然後將三萬步兵分成十幾支,在四個方向上圍堵。
這一招,用安迪老爺的話說,叫做“四正六隅,十面張網”。
而三支騎士團則是攪動渾水的主力,就是要藉著這些精銳的戰鬥力和夜戰能力,逼得那些徵召牧民們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四處逃竄,然後在步兵的圍剿中消滅。
夜色茫茫,如同一隻無形的巨獸,吞噬著所有的光線。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三支精銳的騎士團從三個方向聚攏,他們前進的方向,直指恐怖草甸。
這些被金穗領和四大家族當成寶貝疙瘩,近乎所有的資源都要集中供養的精銳騎士團,夙來在用行動告訴人們,為什麼騎士團是震懾大陸的王牌兵種。
就比如素來以擅長正面交鋒和連續鏖戰聞名的白鴉騎士團,也就是和安迪老爺的近衛血騎士同根同源的大陸王牌。
此時在夜間行軍的時候竟然悄無聲息,就如同是一支暗夜中的刺客一般。
這支光榮的隊伍,不僅擅長正面對攻,而且追殺、襲擾、夜襲、奔襲等各種戰鬥都不陌生,甚至下馬步戰也不是不行。
正如安迪老爺所說,除了貴,騎士團沒有任何缺點。
三支騎士團悄無聲息的朝著韃靼牧民營地的防線靠近,就連戰馬都緩緩的邁動腳步,近乎聽不見聲音。
沿途也不是沒有韃靼人派出的暗哨,但是對於已經進入超凡之路的騎士團成員來說,他們的視野要比那些探子看的遠多了。
也就是說,還不等那些探子發出警戒訊號,就會被騎士們用遠端手段射殺。
“敵襲,敵襲!”
終於,當走進到距離差不多一公里遠的時候,一個躲在草叢中偷懶的暗哨發現了不對勁。
縮在草叢中,將自己的戰馬驅趕到遠處吃草的暗哨無意間一翻身,卻從草叢間看到了排成一隊的騎士們。
黑夜中,八百多名騎士就像是一個個幽靈一般,騎著自己的戰馬悄無聲息的前進,黑色的甲冑渲染下,更像是地獄中的惡鬼。
暗探本來就是怕死的,他都混到偷懶了,又被王庭當做炮灰推出來做這個必死的任務,而在必死的隊伍裡面,他又被逼著做暗探這樣的髒活累活。
都到這個地步了,難道還要指望他對韃靼王庭有什麼忠誠可言嗎?
只是對於這些小人物而言,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力罷了。
他們被迫參加了這場戰爭,又被迫到了這危險的拜爾登人後方,更是被迫幹這個最容易送命的暗探工作。
能縮在草叢裡面晃盪,就算是他對得起長生天了。
只是,本來就在這個倒黴的暗探以為會悄悄過去,然後自己找個機會開溜的時候,他那匹戰馬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猛然暴躁起來。
她不但大喊大叫,還朝著主人跑了過來。
“嗖”的一聲,箭矢飛過,穿透戰馬的頭顱,帶起一簇鮮血,淌在暗探的臉上。
頓時,暗探就怒了。
對於一個草原上的貧苦牧民來說,你殺他們的戰馬,要比殺死他們的老婆更加惡劣。
因為老婆不一定能給他們換來財物和食物,但是戰馬可以。
更別說這種跟隨他一起放牧,一起作戰,一起逃跑的戰馬,那真的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更別說此時,這匹戰馬就是他逃離這裡的最後希望,總不能讓他步行逃跑吧?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誰也都別活了!
被奪了手足的暗探頓時只感覺一陣惱怒,頓時什麼也不顧,就是一聲大吼。
“嗖”又是一道箭矢劃過,精準的穿過暗探的脖子,把他後續的示警壓回了嗓子。
但是,預警終究還是發出去了。
“敵襲!”
“拜爾登人來了!”
“準備作戰!”
“敵人在哪裡?”
這個地方距離韃靼徵召牧民的營地不過是一公里多,就算是聲音傳不到營地中,其他的暗探也聽到了。
哪怕他們看不到敵人在哪裡,但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紛紛發起了示警。
頓時,在這十幾平方公里的範圍內,雜亂的聲音紛紛響起。
“該死!”
騎士團的首領惱恨的喊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戰弓,拿起騎士槍,夾在腋下。
“羽林騎士團,衝鋒!”
一聲令下,八百名騎士就像是開動了的坦克一樣,排成一條一公里的線,衝了過去。
沒錯,捅出簍子的正是安迪老爺的羽林騎士團。
金穗領的這支王牌畢竟成立時間短,在安迪老爺那變態的加持下,哪怕是正面作戰能力不比那些老牌騎士團差,但是幹這些精細活就比較粗糙了。
或者說,安迪老爺雖然有著夜戰大師的稱號,但是金穗領的部隊在夜間潛行方面普遍沒什麼天賦。
要是安迪老爺親自帶隊還好,自己作戰的時候總是會搞出點新花樣。
不過也無所謂,就像是寫小說的文好可破一切,撲街只能自嘲一樣,戰爭這種事情,最終還就是大力出奇跡,實力碾壓可以彌補一切不足。
這些精銳的騎士團根本沒把韃靼的徵召牧民放在眼裡,所以他們這次進攻的陣型就是單薄的一線長蛇陣,打的就是一波流的主意。
“轟隆隆!”
別看之前潛行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聲音,但是一旦衝鋒起來,騎士團的聲勢竟然像是史前巨獸一般,令人生畏。
“哈哈哈,安迪老爺當然絕世無雙,但是羽林騎士團的這幫新手就是不行,幹這點活兒都毛毛糙糙的。”
“就是,要我說,這種事情還得看我們這些老手的,今天我們就教教這些雛兒怎麼打仗!”
雖然韃靼牧民發起了示警,但是最先發現羽林騎士團出問題了的卻是白鴉騎士團。
對於白鴉家族的這支精銳來說,他們面對金穗領的羽林騎士團的時候情緒總是很複雜。
一方面,羽林騎士團是血騎士們帶出來的,血騎士的前身本就是他們白鴉騎士團的成員,所以勉強算是他們一脈相承的師徒。
再加上金穗領的金穗家族和白鴉家族已經不能說是同氣連枝了,那根本就特麼的是一母同胞。
所以,對於羽林騎士團這個小兄弟,他們毫無疑問當成了自己人。
但是,另一方面來說,隨著金穗領的崛起,尤其是打通了草原商路以後,安迪老爺和金穗領富得流油。
哪怕是金穗領主手上搞了兩個燒錢的玩具,除了騎士團還有大陸最精銳的軍團,所以羽林騎士團無法獨享金穗領的最優質資源。
但就算是這樣,羽林騎士團的軍費之處也要比他們多的多。
畢竟,白鴉家族還要養著一大幫子的家族成員,正是靠著這些家族成員才支撐著起了白鴉家族的統治,這是必須的開支。
而眾所周知,安迪老爺那人就是哪怕當了自己的最後一條內褲,也要咬著牙保障軍隊的開支的人。
大陸上誰不知道,金穗領主的領主府到現在都是和政務廳共用的,安迪老爺的臥室和書房更是除了甲冑兵器之外毫無奢侈之物。
哪怕是後來金穗領起來之後,白鴉家族部分家族成員北上投靠安迪老爺,尋找一個出路,金穗領的開支有所增加。
但是即使是這樣,金穗領的軍費開支比例在整個大陸,也算是遙遙領先的那一種。
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只要軍隊內部沒有嚴重的腐敗,軍費就是戰鬥力。
有了錢,就可以疊最厚的甲,打造最鋒利的武器,買最強壯的戰馬,如何能不精銳?
哪怕是在白鴉行省,他們都聽說羽林騎士團那幫後輩的戰馬已經更換了三批了,一批比一批高大威猛。
這種情況下,誰能不羨慕?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北方聯盟內部已經開始把白鴉騎士團和羽林騎士團相提並論。
尤其是君士坦丁堡之戰,羽林騎士團擊敗了大陸上也算有名的馬穆魯克騎兵以後,這種趨勢就更加明顯了。
大家都在談論著,羽林騎士團有多驍勇善戰,裝備有多精良,戰馬有多高大,紀律有多嚴格。
似乎是一夜之間,大陸第一騎士團的名號已經易主了一樣。
玩政治的不用動腦子都能猜到,這肯定是別有用心之人在挑撥金穗領和白鴉家族的關係,只要兩家壯大,這種明槍暗箭事情就免不了。
無論是白鴉侯爵克虜伯,還是金穗大公安迪·哈靈頓,都沒把這種流言蜚語當成一回事情。
大元帥安迪老爺在大型作戰的時候,近乎把白鴉騎士團和白鴉行省的軍隊當成自己的第二親軍用,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而克虜伯侯爵也絲毫不在意,畢竟承擔最艱鉅的任務,自然就會分得最肥的那塊肉。
但是二位大佬可以不在意,兩個騎士團可是別上了苗頭。
白鴉騎士團對於羽林騎士團這個挑戰自己地位的小老弟有想法,羽林騎士團對於白鴉騎士團難道就十分滿意嗎?
不就是出道的早一點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憑什麼我們這些根正苗紅的金穗領子弟當不成領主大人的第二親軍,反而讓你們當?
難不成你們真的比我們精銳不成?
兩個騎士團之間的矛盾,安迪老爺和克虜伯侯爵一清二楚,不過卻也不以為意。
反正有他們壓著,這些驕兵悍將也不敢鬧得太過分,最多就是打群架嘛!打唄,只要不打出人命來,你們隨意。
軍人嘛,哪還能沒點野性,不打架那反而有問題。
高層的縱容更是放縱了這種競爭,就像這次夜襲,塔林子爵的命令其實是靠近營地兩公里立刻發起衝鋒,不能給韃靼人任何反應過來的時間。
但是因為兩個騎士團的別苗頭,這個距離被壓縮到一公里,只苦了陪著他們玩的白獅騎士團。
幹啥啊,你們兩位大佬打架,能不能別帶著我們啊!
這種極限的近距離潛伏,壓力好大的好不好!
只是這種事情也只能心裡想想,總不能真的跑過去說我們不行吧?白獅家族的榮耀還要不要了?騎士團的臉面還要不要了?騎士們以後還怎麼出門?
這種情況,塔林子爵自然早就發現了,不過這種競爭對他的計劃不但沒有損害,反而有利。
時間拖得越久,外圍的包圍圈就圍得越緊;距離離的越近,第一輪衝鋒的威力就越大。
既然如此,子爵閣下索性也就不管了,正是因為考慮到這點,知道安迪老爺必然會支援塔林子爵嚴肅軍紀的兩個騎士團才會這麼玩。
要是真的影響了軍事計劃,你看塔林敢不敢頂著壓力收拾兩個騎士團就完了!
“殺啊!”
“衝進去,殺光他們!”
“羽林騎士團在此,還不趕緊投降嗎?”
……
塔林子爵的判斷沒有錯,當距離被壓制在一公里以內的時候,這些騎士的衝鋒根本就沒有給韃靼人留下絲毫的反應時間。
一公里的距離,人去走也不過是十幾分鍾時間罷了,更別說是騎士團這些精銳的戰馬。
在衝鋒起來的戰馬蹄下,這點距離不過是三五分鐘罷了。
也就是說,從暗探預警開始,到騎士團衝進營地,留給韃靼牧民的反應時間,最多也就五分鐘。
別說是一幫未經軍事訓練的牧民,就算是韃靼人的王庭精銳來了,這點時間他們也反應不過來。
三支騎士團從三個方向衝進韃靼那簡陋的大營,就如同三臺壓路機一般,碾壓了過去。
“敵襲,敵襲……”
“快,結陣反擊,結陣反擊!”
“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的軍隊在哪裡?”
“快跑,是地獄的惡鬼來索命,我們不是對手!”
……
示警的訊號還沒傳進韃靼的指揮官大帳,因為擔心白天的戰時還沒有睡覺的巴特爾等人走出帳篷檢視,看到的就是到處兵荒馬亂的這番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