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達
“到了京城聽你小姑的話，不要老花你小姑的錢，她一個人在京城也不容易”
隨著火車即將開動，王女士隔著窗戶再次叮囑了一句。
沒等顧謹誠回話，顧瑾瑜又湊到跟前小聲提醒道：
“零食袋子裡有一千塊錢，是爸的私房錢還有我攢的壓歲錢，你記得拿了，該省省，該花花，別讓外人瞧不起咱們”
顧謹誠明顯一愣，瞅了一眼對自己始終保持微笑的顧爸，又瞥了瞥一臉肉疼的顧瑾瑜。
2000年的當下，一千塊錢哪怕對於他們這樣一個典型的中產家庭也不是個小數目。
顧爸就是攢一年也夠嗆能攢的出來。
顧謹誠很想說他有錢，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去。
他只能點點頭，表示知道。
而後，顧謹誠又開玩笑似的說道：“難得你這做姐姐的對我大方一次，看在你把壓歲錢都給我的份上，我保證，等我賺錢了，我一定給你買個大house”
顧瑾瑜撇撇嘴，故作不屑道：“嘁，初試都不確定能不能過呢，就算過了能不能考上也不好說，就算考上了，你能不能賺錢還要看命
我也不指望你買大house，你能平安的混個大學畢業證書就行”
說著，顧瑾瑜又一臉嚴肅的小聲警告道：“我聽說娛樂圈內非常的亂，你可要潔身自好，別錢沒掙到，染了一身病回來”
顧謹誠哭笑不得說道：“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就談過一次戀愛，還因為老師喊家長分手了，我這麼老實，怎麼可能胡搞”
顧瑾瑜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顧謹誠談戀愛是她給老師打的小報告。
主要是顧謹誠吃窩邊草的行為讓她著實生氣，談戀愛無所謂，可找她閨蜜談，那就有所謂了。
她就那麼兩個從小玩到大的閨蜜，顧謹誠和對方成了還好，要是不成，那她和她閨蜜還怎麼處。
於是，在兩人還是拉拉小手的階段，顧瑾瑜就果斷的給老師遞了匿名紙條。
當然，這裡面未嘗沒有報復的意思，她當年春心萌動的時候，就是顧謹誠跟她暗戀的那個男生說自己晚上睡覺愛放屁。
結果，一場戀愛還沒開始，就悄然結束。
顧瑾瑜早就想報復了。
姐弟嘛，又是雙胞胎，相愛相殺那是常態。
小時候沒有一天不打的，當然，是顧謹誠捱打。
女孩比男孩發育的要早一些。
等顧謹誠有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實力，他已然懂事，自然不會跟自家姐姐動真格的，現在依舊是捱打居多。
而此時此刻，大概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
等火車緩慢開動，鼻子略微發酸的顧謹誠從窗戶上探出半個身子對爸媽還有自家親姐用力揮手。
“回去吧，我自己會小心的！”
隨著遠處的人影越來越小，直到逐漸消失，顧謹誠這才重新坐好。
火車一路向北，顧謹誠也見識到了不同的風景，他原定的人生軌跡也就此拐了一個大彎。
此去是福是禍不好說，顧謹誠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初心是否會改變，他能保證的是儘量做個好人。
哐當…哐當…
經過二十八個小時的行駛，綠皮火車終於在終點站停靠。
顧謹誠揹著一個大號的雜牌揹包，拉著一個淺灰色的拉桿箱，外加一個大號手拎包，腳步緩緩的走出了火車站。
廣場上人聲鼎沸，顧謹誠打了一個車去小姑那套位於紫竹橋附近的房子。
其實，顧謹誠在北電附近也首付了一套房。
靈魂穿越的那個人，生前是一位資深賭狗…啊呸…錯了，是資深球迷。
去年世界盃期間，顧謹誠小姑恰巧在香江出差，他就借對方的錢小玩了一把。
真的只是小玩，賺的錢也就勉強在京城四環內首付兩套六十平米左右的房子，他和小姑一人一套。
剩下的一點錢，顧謹誠要買膝上型電腦，臺式電腦，還要買手機，還要借他小姑名義買臺車，賺的那點錢也就勉強足夠罷了
車自然是不敢買新的，即使二手車，顧謹誠也只敢挑一臺夏利。
這年月，汽車還有電子產品貴的那叫一個離譜，顧謹誠在杭城看上的諾基亞3210，兩千都不一定能拿到貨。
在京城要便宜一些，那也要一千五左右。
一千五別說現在了，就是十年後，京城剛畢業的普通本科大學生，實習期都未必能拿到這個工資。
而在當下，京城的餐廳服務員想要買這樣一部手機，三到五個月基本白乾。
即使白領，也要攢上幾個月，才有結餘買上一部手機。
至於電腦，那就更貴了。
稍微上點檔次的，價格就超過一萬。
家裡給的錢足夠顧謹誠在京城生活兩個月，甚至還富裕不少，但要想買前面提到的那些物件，顧謹誠就要花自己的小金庫才行。
他在心裡算了算，置辦齊全，最後也就能剩下兩萬左右，等他考上北電，明年還要交學費。
大幾千的學費呢。
這可是千禧年，京城普通老百姓收入也不過千元左右。
所以說，一般家庭是真的培養不起藝術生。
幸虧顧謹誠去年梭哈了一把，不然以他家目前的狀況，也就能給他掏一個學費了。
車子啟動，顧謹誠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車流以及馬路兩邊的建築物，顧謹誠腦海中不斷的閃現出所見景色二十年以後的模樣。
而他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有時間的話，顧謹誠打算去那個人的家鄉去看一看瞧一瞧。
儘管顧謹誠知道，按照穿越者悖論，這個世界大機率是沒有那個人存在的，不過他依舊要親自去瞅一瞅才行。
如果對方的父母還在，或者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等他發達了，倒是可以幫一幫。
雖然對方想要奪舍他，可最終還是他贏了，儘管贏得有些莫名其妙。
顧謹誠瞥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水晶瑪瑙手串，又想起了儲存在腦海中的大量影視劇以及歌曲。
怎麼說，他也是承了對方的恩惠，於情於理他都要回報對方才是。
要不然，他心不安。
晃了晃腦袋，不再瞎想的顧謹誠推開車門下車，隨後拖著行李來到小姑的房子門口，輕輕的敲了敲門。
十秒鐘後，門開了，是一位身穿小熊睡衣，顏值在七十五分左右的美女，有點像…
江疏穎。
顧謹誠思考片刻，想到了一位後世的女明星。
“你是小誠吧，我是蔣妍，你小姑的大學同學兼室友，你小姑去超市了，等一下就回來，你先進來吧！”
在顧謹誠愣神的片刻，掩嘴而笑的蔣妍主動接過了他手上的拉桿箱。
提了提還挺重。
“妍姐，還是我來吧，裡面裝的東西有點多”
反應過來的顧謹誠跟對方客氣了一句，卻也沒把拉桿箱接過來，而是幫忙提了一下，這套房子門檻有點高。
他剛剛愣神倒不是因為被對方驚豔到，而是在考慮他今晚睡哪。
他小姑這個房子也是兩室一廳，本來他是打算在這裡住到過年的。
畢竟他這次過來也只是為了參加北電初試，順便談談錄製專輯的事情，有可能的話就把專輯前期的編曲等工作搞定。
所以他沒打算回北電附近那套房子。
誰知道他小姑居然“金屋藏嬌”。
“羽絨服脫了吧，屋裡面挺熱的，這是給你買的拖鞋”
放好行李，蔣妍遞給顧謹誠一雙棕色棉拖，又指了指門口的衣架，示意顧謹誠把脫掉的衣服掛衣架上。
“妍姐，你也在泱視工作嗎？”
顧謹誠脫羽絨服的功夫隨口問了一句。
蔣妍接過顧謹誠脫下的羽絨服幫忙掛到衣架上，玩笑道：
“我可不像你小姑那麼命好，剛畢業就端上了鐵飯碗，我在中關村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工作呢，公司名字是獀狐，主營業務是搜尋和綜合入口網站”
“獀狐啊！”
顧謹誠頓了一下，把換好的鞋放到鞋架上面。
“你知道我們公司？”蔣妍好奇問了一句，顧謹誠的動作明顯是知道什麼。
當下國內的網民數量還不到一千萬，別說杭城，就是京城，依舊有很多人不知道電腦和網際網路為何物，更別提什麼網際網路公司了。
顯然，顧謹誠不包括在其中。
“知道，我不光知道獀狐是做什麼的，我還知道明年你們公司大機率就要上市，我在家也經常上網，像什麼網晹，獀狐，天涯論壇，貓撲，藤迅我都知道”
顧謹誠老老實實的在沙發前坐下，蔣妍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微笑道：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資深網蟲”
蔣妍的話中有著些許打趣的意味，顧謹誠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
“我正在寫一本有關考古的小說，需要在網上查資料，家裡就特意給我買了一臺電腦”
“你還會寫小說？”蔣妍頓覺驚訝。
她倒是知道顧謹誠會譜曲作詞，她那位閨蜜不止一次跟她炫耀顧謹誠這個大侄子。
但是，顧謹誠寫小說她是不知道的，顧文華也不知道。
顧謹誠寫小說的事情目前只有他爸媽和顧瑾瑜知道。
他本來不想抄國內的小說，只是想著他都寫出來一本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加勒比海盜，後面還要寫第二部第三部。
另外，暮光之城也在他規劃之中。
這樣一來，他在國內就不能是默默無聞，毫無建樹的狀態，那樣的話，不符合常理。
所以，顧謹誠必須在國內整點動靜。
“我就是瞎寫，網上也沒幾個人看”
顧謹誠表現的非常謙虛，然而，他越是謙虛，蔣妍越是感興趣。
“你還在網上更新嗎，什麼名字…如果寫的不錯，姐姐我幫你在公司宣傳宣傳”
蔣妍說著已經來到客廳一角的電腦旁邊。
上半年，她和顧謹誠小姑共同出資買了一臺電腦，主要用來查資料和…呃，好吧，她們就是趕時髦買來放家裡的。
這年月在網上查資料還不如去圖書館，看新聞還不如看去街頭報亭買報紙。
總共就幾百萬網民，資料不齊全也就罷了，網路也慢的要死，看影片聽音樂只能用光碟。
男生還能玩玩紅色警戒，魔獸爭霸，暗黑破壞神等單機遊戲，女生大概只能在聊天室打發時間了。
顧謹誠在網上更新小說也不指望賺錢啥的，為的就是讓天南海北的人知道有這樣一本小說，所以他並不避諱讓身邊朋友知道。
“小說名字叫詭吹燈，在天涯論壇更新呢，目前更新了十三章，講的是…”
顧謹誠來到電腦旁邊幫蔣妍開啟了天涯論壇，並給對方介紹小說劇情。
這部小說他目前只寫完了第一部，網上更新的更少，“那個人”倒是看過原著甚至看過電影和網劇，而且看過不止一遍。
顧謹誠大腦也有“強記憶力”這個金手指。
但這並不代表，顧謹誠就能把幾百萬字的小說連標點符號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只能回憶起大致的故事脈絡，然後還要查閱大量資料，自己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到本子上。
很累的。
好在這年頭也沒人會催更，顧謹誠基本上就是兩三天一章的更新速度推進劇情。
他是在給自己立人設，不是為了賺錢，要不然他就抄《明朝那些事兒》了。
現在這個時間段，後者比前者要更容易讓普通讀者接受，也更容易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