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墮落魂師
紫電從顧辭腳邊站起來，金色的瞳孔盯著東北方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
夜影從城牆的陰影中現身，無聲無息地跟在了顧辭身後。
雷皇在魂靈空間中睜開了一隻眼，又閉上了——它聞到了獵物的味道，但不急。
一炷香後，那十五道身影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領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額一直延伸到下巴，將他的臉劈成了兩半。
他的武魂是鐵背蒼狼，腳下八圈魂環——兩黃、三紫、兩黑。
魂聖級別，但魂環配置很亂，顯然是透過不正常的手段獲得的。
他身後跟著十四個人，個個面色陰鷙，眼神貪婪。
他們看著戰場上散落的屍體和裝備，眼中滿是興奮。
一個瘦高的男子湊到領頭人身邊，壓低聲音說：“老大，天鬥帝國的人還在打掃戰場，我們這時候進去，會不會……”
“怕什麼？”
疤臉男人冷笑一聲，“一群殘兵敗將，能打得過我們？
再說了，我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撿東西的。
拿了就走，他們追不上。”
瘦高男子不再說話，但眼中依然帶著一絲不安。
疤臉男人帶著隊伍悄悄摸進了戰場。
他們避開了天鬥帝國軍隊集中的區域，專門挑那些屍體多的地方下手。
一個人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扒下屍體手上的儲物戒指，揣進懷裡。
另一個人翻找著屍體身上的魂導器，把值錢的東西統統拿走。
還有人用特殊的工具，試圖從屍體身上提取魂環——雖然成功率很低，但只要成功一次，就值大錢。
顧辭遠遠地看著他們，天眼將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在眼裡。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那些屍體，是他親手抬過的人，是他記住過的人。
他們在昨天還是活生生計程車兵，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獻出了生命。
而現在，一群鬣狗在褻瀆他們的屍體，偷走他們的遺物。
“爹。”
顧辭的聲音很冷。
顧驍看了他一眼，知道兒子在想什麼，低聲道：“再等等。
等他們深入一些，再動手。”
顧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閉上眼，天眼依然在感知著那十五個人的位置和動向。
他們越來越深入戰場，越來越遠離戰場邊緣，距離天鬥帝國軍隊的包圍圈越來越近。
“差不多了。”
顧驍低聲道，舉起右手，做了一個手勢。
剎那間，四周的山林和廢墟中，數百名天鬥帝國士兵同時現身。
他們端著魂導脈衝弩，瞄準了那十五個墮落魂師。
韓烈帶著魂導軍團的精銳從正面逼近，慕容龍城元帥站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上，七星劍出鞘。
疤臉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魂導脈衝弩上幽藍色的光芒，看到了韓烈手中泛著雷光的長刀，感受到了慕容龍城那如山的威壓。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
“撤！”
他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但他跑不了。
顧辭動了。
紫電翼在背後展開，雷電在周身炸裂，他騎著紫電，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撲那個疤臉男人。
夜影從陰影中現身，銀色的雷紋在黑暗中炸裂，將試圖逃跑的瘦高男子攔了下來。
疤臉男人感覺到身後有東西在追，回頭一看，一個九歲的孩子正騎著紫色巨虎朝他衝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有多強？
他停下腳步，轉身一拳轟向顧辭。
八圈魂環同時亮起，鐵背蒼狼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這一拳帶著萬鈞之力，足以將一輛馬車轟成碎片。
顧辭沒有退。
雷皇天怒——第三魂技全力釋放。
金色的雷霆巨虎從他體內衝出，與疤臉男人的鐵拳碰撞在一起。
轟——
金色的雷光炸開，將周圍的空氣都撕成了碎片。
疤臉男人被震退了七八步，拳頭上的皮膚焦黑一片，鐵背蒼狼的虛影黯淡了大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個九歲的孩子——三十九級的魂尊，居然接住了他魂聖級別的一拳？
“你……”
他剛要說話，一道墨綠色的毒霧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
疤臉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低頭看著那墨綠色的毒霧，瞳孔驟然收縮。
這股毒霧他認識——不，是整個大陸的魂師都認識。
碧麟蛇毒，毒鬥羅獨孤博的招牌。
“獨孤博……”
他喃喃道，聲音中滿是恐懼。
獨孤博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負手而立，墨綠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九圈魂環在腳下旋轉，最後兩圈深邃得發黑。
他看著疤臉男人，就像看一隻待宰的雞。
“碰運氣碰到老夫頭上來了？”
獨孤博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的運氣，確實不錯。”
疤臉男人的雙腿開始發抖。
他想跑，但毒霧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腿，毒素正在侵蝕他的經脈，他的魂力在快速流失，肌肉在痙攣，連站都站不穩了。
“前輩，饒命……”
他開口求饒。
獨孤博沒有理他。
他轉頭看向顧辭：“小子，你來。”
顧辭愣了一下：“我？”
“你殺的敵人，還不夠多。”
獨孤博淡淡道，“這個人，算是給你練手的。”
顧辭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翻身從紫電背上跳下，走到疤臉男人面前。
疤臉男人已經被毒霧控制住了，動彈不得，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這個九歲的孩子。
顧辭拔出腰間的魂導劍刃，劍刃上雷光跳動。
他看著疤臉男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乞求，和昨天他在戰場上殺死的那些敵人一模一樣。
“你們不該來。”
顧辭說。
然後，他揮劍。
劍刃劃過疤臉男人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顧辭的護甲上。
疤臉男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
然後，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顧辭站在原地，手中的劍刃還在滴血。
他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地上那具屍體，沉默了很久。
紫電走到他身邊，用頭蹭了蹭他的手。
夜影從陰影中現身，蹲在他腳邊。
兩頭魂靈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獨孤博看著顧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