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畢生的研究，被那些官僚說成是‘危險’、‘不切實際’。他們懂什麼？。
‘X物質’……那是改變世界的力量。既然正道不容我，那我就自己找路。
姚保華（姚老）答應給我資源，給我自由研究的空間……代價？
呵，科學前進的路上，總需要一些……祭品。”他的眼神掃過那些燃燒的、曾裝載著非法實驗物品的集裝箱，沒有絲毫悔意。
“你那些‘祭品’，都是活生生的人。”顧無涯揪住他的衣領，怒不可遏。
“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個體的犧牲不可避免。”周維先冷漠道。
“可惜……姚保華那個蠢貨，後期提供的源料越來越差……否則，‘槐蔭計劃’早就成功了……
不過沒關係，‘涅槃’的資料我已經備份轉移了，就在……”
他突然停住，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看向那個被他推近火源的銀色箱子。
顧無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一沉。
那箱子一半已被火焰吞噬。
顧無涯不顧一切地衝進火場，用衣服撲打著箱子上的火焰，雙手被燙得起了水泡，但他死死抓住箱子把手，奮力將其拖了出來。
箱子外殼已經燙得變形，但似乎有隔熱處理，內部可能還未受損。
火焰如同貪婪的舌頭，瘋狂舔舐著銀色金屬箱的表面，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後背未愈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顧無涯此刻全然不顧。
眼中只有那個半陷火中、可能承載著“涅槃”核心資料、也可能隱藏著更多罪惡證據的銀色箱子。
小張和其他兩名隊員見狀，立刻加大力度撲救附近的火苗。
試圖為顧無涯清理出一條通道，同時警惕地持槍指向被制服的其他縱火者和周圍陰影。
防止還有漏網之魚或新的陷阱。
顧無涯衝到近前，迅速脫下身上的外套，那是行動前換上的普通夾克，並非防火材質，用盡力氣拍打箱子周圍最猛烈的火焰。
布料很快被引燃，他毫不在意地將其甩開，又伸手去抓旁邊一塊不知道原本用來遮蓋什麼的、浸了水的厚重帆布。
帆布沉重且溼滑，他雙手死死抓住邊緣，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將其猛地掄起，狠狠蓋向銀色箱子及其周圍的火焰。
“嗤——。”水火相遇，蒸騰起大股白汽，火焰勢頭為之一挫。
就是現在。顧無涯抓住這短暫的空隙，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直接探向那依然滾燙的箱體把手。
指尖接觸到金屬的瞬間，鑽心的灼痛傳來，皮膚立刻被燙紅，甚至能聞到皮肉焦灼的氣息。
但他咬緊牙關，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和背部的肌肉在緊繃的警服下塊塊隆起，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起——。”伴隨著一聲悶喝，沉重的箱子被他硬生生從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和燒融的雜物中拖拽了出來。
箱體底部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顧無涯踉蹌著將箱子拖離火源核心區域，自己也因為脫力和灼痛單膝跪地，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混著黑灰和燒焦的皮屑。
他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場的灼熱和煙塵。
“頭兒。”小張一邊持槍警戒，一邊焦急地看向他。
“我沒事。”顧無涯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死死鎖定被拖出來的箱子。
箱體表面銀色的塗層已被燒得斑駁脫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耐熱基材，邊緣有些變形，但整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關鍵的鎖釦部位似乎有加強保護。
他強忍雙手劇痛，仔細檢查箱子。
鎖是精密的電子密碼鎖，此刻螢幕已經碎裂，但鎖體本身未見明顯破壞。他不敢貿然嘗試開啟，以防還有自毀機關。
“控制所有嫌疑人，徹底搜查貨艙每一個角落。
滅火組加快進度。技術支援什麼時候能上船？
”顧無涯轉頭，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聲音雖然因為吸入煙塵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報告。船體已完全控制，所有抵抗者均已制服，正在集中看押。
火勢已基本控制，技術組和取證組正在登船。”耳機裡傳來外圍隊員的彙報。
顧無涯稍微鬆了口氣，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被兩名特警隊員牢牢按在地上的周維先。
這位曾經的頂尖科學家、如今的瘋狂“教授”，此刻顯得異常狼狽。
手臂中彈處還在汩汩流血，染紅了破損的白大褂。
臉上沒了面具的遮擋，徹底暴露在晃動的應急燈光和未散盡的煙霧中。
那張臉比想象中更加蒼老，皺紋如同刀刻，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眼睛卻依然閃爍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光芒，混合著偏執、瘋狂、挫敗，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科學家的狂熱餘燼。
顧無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雙手的灼痛和背後的舊傷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但他的眼神卻像淬火的寒冰，銳利而沉靜。
“周維先，”顧無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貨艙內嘈雜的餘音，“或者，我該叫你‘教授’？”
周維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誚而痛苦的表情，沒有否認這個稱呼。
“成王敗寇……沒想到，最後攔住我的，是你這麼個……年輕人。”
他的目光掃過顧無涯血肉模糊的雙手和染血的肩背，帶著一種怪異的審視。
“為了一個可能已經沒用的箱子，值得嗎？你們警察……總是這麼‘盡職’？”
“值得。”顧無涯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裡面裝的，不只是資料，是你們罪行的鐵證，是那些被你們當作‘祭品’的無辜者可能存在的最後記錄，也是阻止你們那套危險理論繼續害人的關鍵。任何一點，都值得。”
周維先隨即被特警隊員牢牢控制住。
這時，船體的震動和引擎聲停了下來。
外面的槍聲也早已平息，在直升機和水面力量的配合下，“金槍魚號”已被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