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也許……方桐他們有了新的訊息，或者建立了聯絡渠道？
儘管去市區中心風險更大，但這或許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攔了一輛路過的三輪摩的，報了茶樓附近的一個地點。車伕看他臉色難看，也沒多問。
茶樓晚上生意不錯，燈火通明。
顧無涯付了車錢，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對面街角的陰影裡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可疑人物盯梢，才低著頭，快步走進茶樓，徑直走向一樓的洗手間。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後背的傷口因為緊張和行動而隱隱作痛。
他走進那個熟悉的隔間，關上門。
在牆角，他上次留下的暗語已經完全消失了。
但在旁邊，緊貼著水管背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他摸到了一個用透明膠帶粘著的、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物體——一個微型資料儲存器！
濱江方面果然建立了聯絡！而且採用了更隱蔽、更技術化的方式！
顧無涯強抑激動，小心地將儲存器取下，藏進袖口。
他沒有在茶樓久留，迅速離開，再次坐上另一輛摩的，朝著城外荒僻處駛去。
在郊外一片廢棄的磚窯裡（不是之前約定的那個），顧無涯找了個背風的角落，拿出那個微型儲存器，連線上自己的加密讀卡器（裝置藏在皮帶扣裡）。
儲存器裡只有兩個檔案：一個加密的文字資訊，一個音訊檔案。
顧無涯輸入趙東來提供的備用解碼金鑰（只有他和趙東來知道）。文字資訊展開：
“無涯：知你處境艱難，務必堅持。老領導已秘密聽取彙報，震怒。
最高層已組建跨省聯合秘密調查組，代號‘清源’，由絕對可靠之同志領導，許可權極高，可調動必要資源。
調查組已秘密抵達東南，正在整合各方資訊與力量。
你之發現至關重要，尤其是地下實驗室及李工。
現提供緊急聯絡頻道與密匙（見音訊檔案，需配合讀卡器特定頻率解碼）。
啟用後，單次有效，可直接與調查組核心成員通話。
時機成熟，可配合收網。萬望保重，濱江戰友與你同在。趙。”
最高層秘密調查組！代號“清源”！顧無涯心中湧起巨大的波瀾。
黑暗跋涉這麼久，終於看到了來自最高層面的曙光！
這意味著，針對“古槐會”及其保護傘的戰爭，已經從濱江區域性、他和“渡鴉”的孤軍奮戰，上升到了國家層面的正式、秘密、高強度的打擊行動！
他立刻按照指示，用讀卡器播放那個音訊檔案。
耳機裡傳來一陣類似白噪音的聲響，持續了十幾秒後，自動切斷。
讀卡器的螢幕上顯示出一串複雜的頻率程式碼和一次性的通訊密匙。
這意味著，他擁有了一次直接向那個神秘而強大的“清源”調查組核心彙報、並可能獲得直接支援的機會！
但這機會只有一次，必須用在最關鍵時刻，或者最危急的求救時刻。
他將所有資訊牢記心中，然後徹底銷燬了儲存器和解碼記錄。
有了這個底牌，顧無涯心中的沉重和絕望感消散了大半。
雖然傷重，雖然孤身，雖然小張和李工下落不明，但他不再是孤軍了！他的背後，有了國家力量的支撐！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活下去，找到小張和李工。
然後選擇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啟用這個聯絡頻道，將刀鋒直指“蜂巢”和“古槐會”的心臟！
就在這時，他藏身的磚窯外，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腳踩碎磚的聲音！
不是風聲！
顧無涯瞬間汗毛倒豎，猛地拔出手槍，忍痛閃身躲到一堆磚坯後面，屏住呼吸，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身影，踉蹌著，摸索著，從磚窯的破洞口走了進來。
藉著外面微弱的星光，顧無涯看清了來人的臉——是小張！他臉上帶著傷，衣服破爛，神情疲憊而焦慮。
“小張！”顧無涯壓低聲音，又驚又喜。
小張聽到聲音，渾身一震，驚喜地看過來：“頭兒！是你！太好了！我……我終於找到你了！”他快步走過來。
看到顧無涯蒼白的臉色和持槍的戒備姿態，又看到他後背衣服滲出的新鮮血跡，臉色大變。
“頭兒！你受傷了？！”
“沒事，皮外傷。李工呢？”顧無涯急切地問。
小張臉色一黯，低下頭：“我們……我們走散了。
從紡織廠東面突圍後，沒跑多遠就遇到了另一波堵截的人。
我帶著李工躲進了一個地下防空洞，想等天黑再出來。
但李工……他嚇壞了，趁我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了……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蹤影，還差點被抓住。
我在城裡躲藏了一下午，晚上才敢出來，想著來這幾個我們知道的備用點碰碰運氣……”
李工又跑了！這個膽小又關鍵的技術人員，在巨大的恐懼下，再次選擇了獨自逃亡。
他現在會去哪？回“蜂巢”？
去找陳老醫生？還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
無論哪種，都凶多吉少。
顧無涯心頭一沉，但很快穩住。至少小張安全回來了，這已是萬幸。
“回來就好。”顧無涯拍了拍小張的肩膀，“李工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他將“清源”調查組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小張。
小張聽完，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得差點喊出來：
“真……真的？！太好了！頭兒！那我們是不是馬上聯絡他們？端了那個狗屁‘蜂巢’！”
“不，還不是時候。”顧無涯冷靜地搖頭，“我們現在只有李工的口供和我觀察到的一些外圍情況。
對‘蜂巢’內部的最新動態、‘教授’的行蹤、陳天豪和‘七爺’的應對，都缺乏實時的一手情報。
貿然聯絡，調查組行動也可能撲空，或者打草驚蛇，讓他們徹底隱藏起來。
我們需要更確鑿、更即時的情報，最好是能鎖定核心人員和關鍵證據的位置。”
他看著小張，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堅定：“李工的逃跑，雖然增加了變數，但也可能創造機會。
他極度恐慌，又不完全信任我們，他現在最可能做的，要麼是冒險回‘蜂巢’拿更多保命的東西。
要麼是去找他認為唯一可能還有點舊情的陳老醫生尋求最後幫助。
無論是哪種，都會攪動‘古槐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