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顧無涯沒有立即靠近。他在對面的書架間佯裝找書，視線快速掃過整個閱覽區。
窗邊一個戴著耳機看雜誌的年輕人，手指翻頁的速度有些不自然；
斜後方一個清潔工推著工具車，擦玻璃的動作過於細緻緩慢；
入口處剛剛進來一對情侶，舉止親密但眼神時不時掃向四周……
至少三個可疑目標。可能更多。
顧無涯心中冷笑。“古槐會”或者說陳總那邊果然有所防備。
林薇的異常舉動可能已經被察覺，或者對方本來就對林薇不放心，一直在監視。
他不動聲色地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稀有金屬冶煉技術》，走到林薇斜對面的桌子坐下，背對著她。
這是一個既能觀察她，又不易被其他監視者注意到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整。
林薇明顯更加緊張了，她看了看手錶，目光在閱覽區內搜尋，手指伸進外套口袋，摸了摸裡面的東西——應該是隨身碟。
顧無涯沒有動。
他需要確認林薇是否被跟蹤，以及監視者的具體意圖。
十點零五分。
窗邊那個戴耳機的年輕人起身，似乎要去洗手間，但走的方向繞了個小彎，經過林薇身邊時，腳步似乎放緩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顧無涯看到年輕人手指微微一彈。
一個比米粒還小的黑色物體無聲地粘在了林薇外套的後領下方。
微型竊聽器。
對方不僅要監視，還要監聽。
這說明他們還不確定林薇要做什麼，但已經高度懷疑。
年輕人走遠了。
顧無涯知道不能再等。
他站起身，拿著書走向還書車，在經過林薇桌旁時，“不小心”將手中的書掉在地上，正好落在林薇腳邊。
“抱歉。”顧無涯低聲道，彎腰撿書。
林薇先是一驚，看清顧無涯的臉後。
雖然只見過照片和遠觀，但她瞬間認出了這個“投資考察員”，瞳孔驟縮。
就在顧無涯彎腰的瞬間，他嘴唇微動，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道：“後領有竊聽器。繼續看書，別看我。
五分鐘後，去二樓女洗手間，第三個隔間，水箱後有紙條。
隨身碟放那裡。別帶在身上離開。”
說完，他已撿起書，直起身，抱歉地對林薇點點頭，走向還書車，然後自然地離開閱覽區，下樓。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在旁人看來只是一次普通的意外。
林薇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竊聽器？
他們居然已經……她強迫自己低下頭，盯著書頁，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顧無涯下到二樓，立刻給小張發了條加密資訊：“A計劃取消。
林薇被裝竊聽器。
啟動B計劃，二樓女廁。注意監視那對情侶和清潔工，他們可能是外圍接應。”
小張回覆：“明白。情侶在正門附近，清潔工在一樓大廳。
耳機男去了地下停車場方向。”
顧無涯走到二樓的工具間——這是事先“渡鴉”提供的圖書館內部結構圖中標註的可利用點。
工具間門鎖是簡單的掛鎖，他用一根細鐵絲幾秒內開啟，閃身進入。
裡面堆放著清潔用具。
顧無涯迅速脫下灰色夾克，從揹包裡取出一件深藍色的圖書館工作人員制服外套換上，又戴上一頂配套的帽子，再架上那副金絲邊眼鏡。
最後，他從工具車上取下一塊抹布和一個小噴壺。
不到兩分鐘，他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圖書館保潔員。
他推著工具車走出工具間，來到二樓女洗手間附近。
此時是上午，女洗手間使用的人不多。
顧無涯在門口立起“清潔中”的牌子，推車進入。
他快速檢查了第三個隔間。水箱後果然有一個不易察覺的縫隙。
他取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防水紙條，塞了進去。
紙條上是一個新的加密通訊方式和一句警告：“交出隨身碟後，立即從圖書館南側員工通道離開，有車接應。
別回家，別聯絡任何人。”
做完這些，他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洗手檯，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五分鐘後，林薇的身影出現在洗手間門口。
她臉色蒼白，看到“清潔中”的牌子和裡面的“保潔員”，猶豫了一下。
“小姐，裡面在打掃，稍等幾分鐘。”顧無涯壓著嗓子說，聲音有些沙啞，與之前完全不同。
林薇卻盯著他的眼睛——那眼神她記得。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走了進去，徑直進入第三個隔間。
顧無涯繼續擦著檯面，餘光瞥見隔間門下，林薇的腳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後似乎在水箱位置摸索。
很快，一個用紙巾包裹的小東西被塞進了水箱後的縫隙。
成功了。
林薇衝了水，走出隔間，到洗手檯洗手。她的手在抖。
“小姐，你臉色不好，需要幫忙嗎？”顧無涯用保潔員的口氣問。
“沒、沒事。”林薇聲音乾澀，她抬頭看向鏡子，與鏡子中顧無涯的目光短暫接觸。
顧無涯幾不可察地微微點頭。
林薇咬了咬嘴唇，轉身快步離開。
顧無涯等她走遠，立刻進入第三個隔間，取出那個紙巾包。
裡面果然是一個黑色的加密隨身碟。
他迅速將隨身碟收入懷中，用提前準備的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空隨身碟替換回去，同樣用紙巾包好塞回原處。
這是“渡鴉”的安排——真隨身碟立即轉移，假隨身碟留在原處作為誘餌，可以測試對方是否真的會來取，以及何時來取。
顧無涯脫掉工作外套塞進工具車下層，恢復灰色夾克打扮，摘下帽子，將工具車推回工具間，鎖門。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他透過員工樓梯下到一樓，混入讀者中，從側門離開圖書館。
小張在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等著，看到顧無涯出來，鬆了口氣，兩人匯合後迅速拐入小巷。
“林薇從南側員工通道出去了，上了一輛銀色麵包車，車牌是套牌的，應該是‘渡鴉’安排的車。”小張低聲道。
“那對情侶在林薇離開後不久也出去了，上了輛黑色轎車，跟上面包車了。
清潔工還在大廳，耳機男……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