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如果她真的決心反水，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
“我們要不要提醒她？或者做點什麼？”小張問。
顧無涯想了想，回覆“渡鴉”：“酒店外發現可疑人員監視，疑似針對林薇。如何處理？”
“渡鴉”很快回復：“勿直接干預。將監視車輛特徵、人員粗略描述發來。
我們會透過匿名報警方式，以‘疑似盜竊團伙踩點’為由，讓附近巡邏警車過來盤查驅離，製造緊張空氣，進一步增加林薇的不安全感。
你們保持隱蔽。”
顧無涯照做。二十分鐘後，一輛警車閃著警燈駛來，停在那輛灰色轎車旁邊。警察下車盤問，灰色轎車裡的人似乎有些慌亂，解釋了一番後，匆匆駕車離開。
警車也在不久後離開。酒店門口恢復了平靜，但顧無涯知道，這種平靜之下，暗流更加洶湧了。
後半夜，林薇房間的燈一直亮著。
第二天一早，林薇和助理再次匆匆離開酒店，這次是去了泉南市一家以擅長處理商業和經濟案件聞名的律師事務所，停留了很長時間。
中午時分，“渡鴉”的資訊傳來。
“林薇已透過律師，開始秘密接觸我們在金融系統內的‘朋友’。
試探性詢問關於陳總及其關聯賬戶異常資金流動的查證可能性，並開始整理材料。
她已上鉤，但仍在猶豫和恐懼中。需要最後一推，讓她徹底相信對方要對她不利，並且我們（匿名方）能提供保護和出路。”
“最後一推……”顧無涯沉思。
機會很快來了。
當天下午，本地一個財經自媒體突然爆出一篇措辭隱晦但指向性明顯的文章，標題為《明星產業園陷走私疑雲，美女合夥人或成“背鍋俠”？》。
文章雖未指名道姓，但熟悉內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說的是“藍海”和林薇。
文章暗示專案存在嚴重問題，管理層矛盾激化，不排除有人為脫身而尋找替罪羊。
這篇文章傳播得很快，在特定圈子裡引起了小範圍討論。
這顯然是“渡鴉”的手筆，旨在製造輿論壓力，進一步孤立和恐嚇林薇，同時也在逼迫“古槐會”和陳總方面做出反應。
林薇那邊果然反應激烈。
據“渡鴉”監控，她看到文章後，在律師事務所裡情緒幾乎崩潰，與律師密談許久。傍晚，她返回酒店後，再也沒有出來。
晚上九點，顧無涯的衛星電話收到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來電。
他眼神一凝，示意小張安靜，接通了電話，但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竭力保持鎮定但依然帶著顫抖的女聲。
“……是……是給我留紙條的人嗎？”
是林薇！她竟然主動打來了！這個號碼，想必是“渡鴉”透過某種方式讓她“找到”的。
顧無涯壓低聲線，改變了一點口音，沉聲道：“林總，你看到的東西，只是冰山一角。你現在很危險。”
林薇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那些檔案……是真的嗎？”
“檔案真假，你心裡有數。陳總和你背後的‘古槐會’，不會讓知道太多的人平安離開。
海關的事，只是敲打，也可能是鋪墊。
那篇文章，你看到了吧？
下一步是什麼，你應該能猜到。”顧無涯語氣平緩但帶著壓迫感。
“我……我怎麼相信你們？你們有什麼目的？”林薇的聲音帶著掙扎。
“我們目的相同，讓該受到懲罰的人付出代價。
我們可以為你和你家人提供保護，幫你拿到足以讓你戴罪立功、甚至安全脫身的證據。
但前提是，你必須配合，拿出誠意，把你掌握的關於陳總、‘J.T.Capital’與‘古槐會’非法資金往來、以及‘藍海’專案真實情況的材料交給我們。
時間不多，林總，你每猶豫一分鐘，危險就靠近一步。想想你聽到的‘背鍋’議論，想想門口監視你的人。”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林薇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嘶啞：“……我怎麼把東西給你們？我又怎麼相信你們能保護我？”
“明天上午十點，泉南市圖書館三樓，自然科學閱覽區，第三排靠窗座位。
你一個人，帶上複製了資料的加密隨身碟。會有人和你接觸，確認你的誠意後，會告訴你下一步保護方案。
記住，一個人，不要耍花樣，你和你家人的命，現在捏在你自己手裡。”
顧無涯說完，不給對方再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向小張：“魚咬鉤了，但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明天，你負責遠端觀察圖書館外圍，我進去接觸。
‘渡鴉’會提供接應和保護，但我們自己也要做好最壞打算。”
小張用力點頭：“明白！”
這一夜，無人安眠。
林薇在恐懼與決絕中掙扎，顧無涯在推演明日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故。
而暗處的敵人，想必也在調動力量，尋找這隻即將脫控的“棋子”。
泉南市的夜色，掩蓋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泉南市圖書館是一座頗具現代感的建築，玻璃幕牆在晨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
上午九點五十分，顧無涯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夾克，揹著單肩包。
像普通讀者一樣刷證進入。他的“吳明”身份證件在門禁系統上順利透過。
他沒有直接上三樓，而是先在一樓社科區轉了一圈，藉助書架的掩護，仔細觀察著環境。
閱覽區人不多，大多是學生和退休老人，安靜地翻看著書報。
“戰場態勢感知”無聲開啟，顧無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姿態、動作、視線方向。
二樓，三樓。他緩步走上樓梯，每一步都沉穩無聲。
自然科學閱覽區在三樓東側，一排排厚重的專業書籍散發著油墨和舊紙的氣息。
顧無涯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已經坐著一個人林薇。
她今天穿得很樸素，深色外套，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沒怎麼化妝，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她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材料科學導論》，但目光遊離，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透露出內心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