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發現什麼沒?”
“沒有……那破屋子好像空了。”
“媽的,跑了?搜。肯定沒走遠。老大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個老東西,絕不能讓他開口。”
對話聲順著風隱約飄來,帶著北地口音,語氣兇狠。
果然是衝著鄭國華來的。而且是要滅口。
顧無涯屏住呼吸,示意小張和鄭國華絕對不要動。
他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對方至少有兩人,可能更多,而且有通訊工具。硬拼不是辦法。
那兩人在原地逗留片刻,開始向屯子裡搜尋過去。
趁此間隙,顧無涯三人如同無聲的狸貓,迅速躥入山林,一頭扎進黑暗茂密的針葉林中。
腳下是厚厚的、鬆軟的落葉和枯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響。
山林中的夜,並非完全漆黑。透過稀疏的樹冠,能看見幾點慘淡的星光。
但這微光不足以照亮前路,反而讓樹木的陰影顯得更加鬼魅幢幢。
風聲、夜梟的叫聲、不知名小動物竄過的窸窣聲,交織成一片,不斷刺激著緊繃的神經。
他們沿著模糊的、幾乎被野草覆蓋的巡山道痕跡,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鄭國華身體虛弱,又常年缺乏運動,很快就氣喘吁吁,速度慢了下來。
顧無涯不得不時常攙扶他一把。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翻上一道陡峭的山脊,顧無涯示意休息片刻。
他拿出手機,沒有訊號,但GPS還能勉強工作。定位顯示,他們已經離北山屯直線距離約三公里,但山路曲折,實際走了更遠。
回頭望去,屯子的燈火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後。
但那種被追蹤的感覺,並未減弱。
“系統,能否檢測追蹤者距離和方位?”顧無涯嘗試詢問。
“可偵測範圍內,存在至少三個移動熱源。
呈扇形分佈,位於宿主後方及側翼,距離約800-1200米,移動速度與宿主相近,疑似攜帶紅外或夜視裝備。”系統冰冷地回應。
“警告:對方可能具備一定山地追蹤經驗。”
專業打手,甚至有可能是退伍軍人或獵戶出身,情況比預想的更糟。
“顧隊,他們追上來了?”小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握緊了手中的槍。
“嗯,咬得很緊。不能停,繼續走。”顧無涯扶起幾乎要虛脫的鄭國華。
“鄭師傅,再堅持一下,翻過前面那個埡口,下面溝谷地形複雜,我們想辦法甩掉他們。”
鄭國華嘴唇發紫,點了點頭,眼中是求生的本能。
就在他們準備再次出發時,前方下方的山谷中,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由遠及近的發動機轟鳴聲。
不是汽車,更像是……越野摩托車或者全地形車(ATV)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
“糟了。他們還有車。”小張失聲道。
顧無涯的心沉到谷底。對方不僅人多,有裝備,還熟悉地形,甚至可能利用車輛在山谷簡易道路上包抄。
“快。改變方向。不能去野狼溝了。
往東,上山,去那片石崖。”顧無涯當機立斷,指向側面一處更加陡峭、植被稀少、佈滿裸露岩石的山坡。
那裡不利於車輛行進,攀爬雖然費力,但或許能暫時擺脫地面的追蹤。
三人拼盡全力,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石崖。
身後,摩托車的聲音越來越近,車燈的光柱已經開始在林間掃射。
“在那兒。山上。”下方傳來喊聲和口哨聲。
“砰。”一聲槍響。子彈打在顧無涯身旁的岩石上,濺起一簇火星和碎石屑,對方開槍了,這是要下死手。
“還擊。壓制。”顧無涯低吼一聲,和小張同時拔槍,依託岩石掩護。
朝著下方車燈閃爍的方向和槍口焰的位置,連續開了幾槍。他們的目的是威懾和干擾,並非精準射擊。
槍聲在山谷間迴盪,格外刺耳。
下方的追擊者顯然沒料到對方有槍且敢還擊,動作明顯一滯,摩托車也停了下來。
趁此機會,顧無涯三人加速向上攀爬。
鄭國華幾乎是被顧無涯和小張連拖帶拽地拉上去的,手掌和膝蓋都被尖銳的岩石劃破。
終於,他們爬上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石臺,暫時脫離了下方直射火力的範圍。
但這裡光禿禿的,沒有遮擋,如果對方從兩側迂迴上來,或者有遠端狙擊武器,他們將完全暴露。
“顧隊,現在怎麼辦?彈匣不多。”小張喘息著檢查彈藥。
顧無涯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幾乎昏厥的鄭國華。
又看了看下方重新開始移動的車燈光和隱約的人影。
簡直是絕境。
他再次拿出手機,沒有訊號。那條指向廢棄哨所的簡訊,成了理論上唯一的、渺茫的外部希望。
但東南方向……需要先下山,穿過可能被封鎖的山谷,再橫跨三十公里……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難道今晚真要折在這裡?
不。顧無涯猛地搖頭,將頹喪的念頭甩開。他經歷過更絕望的時刻。
系統的存在,戰友的信任,還有鄭國華眼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都不允許他放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地形。
石臺後方,是更陡峭的崖壁,隱約可見一道狹窄的、被藤蔓半遮掩的裂縫。
他走過去,用戰術刀砍開藤蔓,發現裡面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斜向下的巖縫,很窄,僅容一人勉強透過,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
“系統,掃描這條巖縫,評估內部情況和可能出口。”
“掃描中……巖縫深度約15米,內部有曲折。
末端連線一處小型地下溶洞,溶洞有另一出口,位於山體另一側下方約20米處,靠近一條季節性溪流。
警告:內部空間狹窄,部分路段需匍匐透過,存在缺氧和塌方風險。”
地下通道。絕處逢生。
“小張,扶著鄭師傅,跟我來。”顧無涯毫不猶豫,率先鑽入那狹窄漆黑的巖縫。
小張和鄭國華緊隨其後。
巖縫內潮溼陰冷,瀰漫著苔蘚和泥土的氣味。
他們只能手腳並用,在黑暗中艱難爬行。
鄭國華幾乎是被推著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