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顧無涯腦袋“嗡”的一聲。
系統的警告是真的。
對方的反撲，來了。
而且一來就是雙管齊下，既要破壞資料獲取，又要對沈墨下手。
“通知保衛人員，最高警戒。我馬上過去。”顧無涯對著電話吼道，扔下聽筒，拔出手槍，衝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警鈴已經大作。
整個市局彷彿瞬間從忙碌的日常，切換到了臨戰狀態。
真正的短兵相接，終於要開始了。
而這一次，敵人不再隱藏在資料和暗網之後，而是直接亮出了獠牙，撲向了他們最脆弱的核心。
顧無涯衝出辦公室的瞬間，走廊的應急燈已經全部亮起.
將原本明亮的空間映照成一片晃動的紅藍光影。
刺耳的警鈴聲和奔跑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氣氛驟然繃緊到極限。
“顧隊。”方桐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跑來，臉色發白。
“沈墨病房所在的七樓整層監控訊號全斷。
保衛科報告，七樓東區走廊的兩個消防報警器被同時觸發，噴淋系統啟動，現場一片混亂。
看守沈墨病房的兩名同事……聯絡不上了。”
聯絡不上。這意味著要麼通訊被幹擾，要麼人已經出事了。
“技術隊那邊怎麼說？‘回聲谷’的警報呢？”顧無涯一邊疾步衝向樓梯，一邊問。
“技術隊正在緊急切斷外部連線，啟用備用方案隔離。
他們說對方入侵的路徑極其刁鑽，利用了醫院內網一個老舊裝置的漏洞，反向滲透進了我們的監控和通訊線路。”方桐跟上他的腳步。
“陸濤警官已經帶人趕往醫院了。他建議我們分成兩路，一路支援醫院，一路保護技術隊和資料。”
系統的警告還在腦海裡低鳴，威脅感如同實質的冰錐，刺著顧無涯的神經。
敵人選擇醫院和技術隊同時發難，這是要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方桐，你帶二分隊立刻去技術隊那邊。
告訴負責人，必要時可以物理切斷所有外網，保住已經下載的核心資料優先。我去醫院。”
顧無涯瞬間做出決斷。
“可是顧隊，醫院那邊太危險，你一個人……”
“執行命令。”顧無涯的聲音斬釘截鐵，“通知特警支隊，請求醫院周邊區域封鎖和突擊支援。告訴陸濤，我在路上。”
話音未落，他已經推開消防通道的門，三步並作兩步向樓下衝去。
他沒有選擇電梯，在這種時刻，封閉的電梯轎廂太容易被做手腳。
衝出一樓大廳時，兩輛警車已經閃著警燈在門口待命。顧無涯跳上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市一院。快。”
警車呼嘯而出。
顧無涯一邊檢查槍械和備用彈匣，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飛速運轉，同時下意識地集中精神，試圖“啟用”那新獲得的“蛛網洞察”能力。
眼前沒有具體的名單或網路，他嘗試在腦海中構建醫院七樓的地形圖，以及可能存在的威脅路徑。
奇妙的是，隨著他集中意念，一副模糊的、類似熱成像和建築結構圖疊加的影像，真的在他意識中浮現出來。
雖然細節粗糙，遠不如面對具體資訊時清晰，但他能“看到”七樓東區幾個代表生命體的紅色光點正在不規則移動，其中兩個聚在沈墨病房附近，另外幾個分散在走廊不同位置。
在樓梯間和通風管道的位置，還有兩個暗淡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
那是極其擅長隱蔽的人。
這是“蛛網洞察”在環境感知和威脅標記方面的應用？
顧無涯心中震撼，但此刻無暇深究。這能力來得太及時了。
“所有趕往醫院的單位注意。”顧無涯按住車載對講機。
“我是顧無涯。疑犯已滲透醫院七樓，數量不明，持有武器，可能偽裝成醫護人員或病患家屬。
目標很可能是劫持或殺害706病房的證人沈墨。
七樓東區消防噴淋已啟動，視野受限。
注意，疑犯中有極其擅長潛行和隱蔽的人員，可能利用通風管道或天花板夾層。優先確保人質和醫護人員安全。”
他的通報清晰而具體，甚至點出了對方可能利用的隱蔽路徑，讓正在趕赴現場的同事們都為之一凜。
開車的年輕刑警忍不住側目看了顧無涯一眼，不明白他如何能如此精確地判斷。
警車一個急剎停在市一院急診部門口。
這裡已經一片混亂，消防車和更多警車趕到，醫護人員正在疏散低樓層病患，刺耳的消防警報和人群的嘈雜聲混作一團。
顧無涯跳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七樓方向，水正從幾個視窗溢位。
他拔出手槍，對跟著下車的兩名刑警說道：
“你們守住一樓所有出入口，協助疏散，留意任何可疑人員試圖混在人群中離開。我上去。”
“顧隊。等特警……”
“沒時間了。”顧無涯打斷他，已經衝進了消防樓梯。
他“看”到，樓上那兩個潛行的光點，正在逼近沈墨病房的位置。
樓梯間裡迴盪著急促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呼喊。
顧無涯將“蛛網洞察”的感知開到最大，不僅僅是視覺化的光點，連聲音、氣流的細微變化都被他的感官放大、分析。
他聽到上方兩層樓的位置，有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常人攀爬的摩擦聲——在通風管道里。
他猛地停在三樓通往四樓的拐角，舉槍瞄準上方通風管道的檢修口。
幾乎在他停步舉槍的同一秒，檢修口的柵欄被無聲地頂開。
一個渾身黑衣、臉上塗抹著油彩、只露出冰冷眼睛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滑出。
手中一支安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就要指向下方。
“砰。”
顧無涯搶先開火。
子彈擊中那人持槍的手臂，衝鋒槍脫手落下，在樓梯上撞擊出刺耳的聲響。
黑衣人悶哼一聲，卻反應極快，受傷的手順勢在欄杆上一撐，身體以一個違背常理的柔韌角度翻轉，雙腳猛地蹬向顧無涯面門。
顧無涯側身閃避，同時腦海中“蛛網洞察”瞬間勾勒出對方可能的後續動作軌跡。
借力後翻，左手會探向腰間。他幾乎在對方左手摸向腰側的瞬間，槍口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