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殲滅日軍軍官團，楚雲飛的震懾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日軍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頭尾卡車被炸燬堵路，中間車輛成了活靶子，不論是軍官團，還是普通鬼子，所在的車輛都遭到了密集的打擊，彈雨和破片橫掃飛濺，慘叫聲不絕於耳。
有不少鬼子軍官甚至來不及跳車就被直接炸死在車箱裡。
護衛中隊的日軍士兵素質較高，最初的混亂後，他們迅速依託卡車殘骸，和路旁溝壑進行抵抗。
然而抵抗倉促，反擊也是茫然。
作為主攻的一、二、三連藉助地利優勢，居高臨下，火力全開。
輕重機槍壓制日軍火力點，步槍手像點名一樣清除暴露的敵人，擲彈筒小組則是在叢集打擊後，開始散開，不斷調整角度，專打日軍聚集的區域，和試圖組織反擊的火力點。
封堵缺口的四連在戰鬥發起後，就迅速衝出隱蔽點，利用土坎、矮坡等事先已經簡單整備後的掩體，進行阻擊。
密集的火力截斷和封死了日軍企圖向東突圍的念頭。
安排在戰場外圍的五連，警惕地戒備著朔州方向，雖然計劃中的鬼子援兵暫時還未出現，但他們還是保持警戒。
偵察營則遊弋外圍，同時嚴密監視南北方向，防止意外敵情。
...
火光沖天，濃煙翻滾。
此次行動的負責人齋田在卡車爆炸前，從副駕駛座位上狼狽地摔下來。
跟昨晚的從容與沉穩不同。
現在他的臉上是極度的難以置信。
看著從兩側山坡上極速飛射的子彈和不斷落下的榴彈，他內心感到無比驚愕，以至於到了荒謬的程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條路線、這個時間，是方面軍司令部親自敲定，連安定縣駐軍都未提前通知！八路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可能精準地在這裡等著他們？！
為什麼？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震撼持續短暫的一瞬。作為經驗豐富的軍官，他下一秒就回復過來，衝著周邊大喊。
“敵襲！快下車！”
“就地組織防禦！向朔州、安定發報請求支援！”
他拔出手槍，同時迅速觀察四周，看到前後道路都被炸燬的卡車堵死，兩側山坡上的凜冽攻勢後。
齋田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這明顯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這夥襲擊者根本沒打算給他們任何逃跑的機會！
齋田頃刻間渾身冰冷。
不單單是因為即將命喪於此，更多的還是司令部精心策劃、視為絕密的行動，在敵人眼中竟然如同透明，這期間暴露的問題讓他不敢深思。
“怎麼會？明明已經經過肅清...難不成司令部還有內奸潛伏？”
這時，有十幾名護衛從後邊跑過來，大喊著保護齋田，然而他們還沒衝過來，就被密集的機槍子彈打成了篩子。
齋田黯然回神。
他知道，在如此地形和火力壓制下，一箇中隊的護衛根本無力迴天。
即使士兵們訓練有素，但缺乏重火力和掩體，在對方的精準打擊和居高臨下的優勢下，完全是活靶子。
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繼續指揮殘存的護衛，和還能戰鬥的軍官依託殘骸和路邊淺溝進行還擊。
然而心中卻是越來越沉。
從各地抽調來的、被視為未來掃蕩中堅力量的優秀軍官，在猛烈的交叉火力下如同麥稈般倒下。
有的剛跳下車就被子彈掀飛了天靈蓋，有的在試圖組織反擊時被擲彈筒炸得屍骨無存。
每一名軍官的死亡，都意味著司令部精心打造的協同指揮體系破產，巨大的挫敗感和絕望感幾乎將齋田吞噬。
“完了...一切全完了.....”
....
因為有著火力和地利伏擊的優勢，再加上日軍猝不及防，所以這場戰鬥結束的很快。
隨著頑抗日軍被不斷消滅，槍聲漸漸稀疏，最終整片戰場都變得平息。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濃重的血腥味和燃燒的橡膠、木料氣味。
公路上卡車殘骸熊熊燃燒，黑煙滾滾，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鋪滿了路面和兩側溝壑，黃土也被染成暗褐色。
倖存的日軍寥寥無幾，大多帶傷，他們相互攙扶著，靠著一輛被炸燬的卡車，用陰戾的目光直視圍在他們身前，用刺刀指著他們的戰士們。
“狗日的，還不投降！？”
陳仁和楚雲飛來到這裡，看見這十幾名殘存的，眼中滿是恨意的鬼子，忍不住皺眉道。
這時，在鬼子中間。
齋田被兩名帶傷軍官攙扶著，他臉上的血汙和硝煙掩蓋了原本的倨傲，只剩下絕望的瘋狂和近乎偏執的尊嚴。
他看到穿過硝煙走來的陳仁和楚雲飛，透過兩人身上與眾不同的氣質和周圍士兵的護衛，立刻判斷出這就是八路軍的高階指揮官。
齋田推開護衛的手，挺直脊背，竭力維持著一種將領的姿態，他用生硬的中文，聲音嘶啞道。
“八路的指揮官！你們贏了！但帝國的軍人，絕不投降！我，齋田明信，要求以武士的方式，與你們進行決鬥！”
陳仁沒有搭理齋田，而是轉向身旁的楚雲飛搖頭道。
“這就是深受武士道精神洗腦的日軍，他們將投降視為比死亡更大的恥辱，甚至在明知無望的情況下，也要尋求一種所謂的體面死亡。”
楚雲飛目光掃過這群日軍士兵，看著他們眼神裡的那歇斯底里的狂熱和毀滅欲，語氣中不自覺帶著寒意。
“陳團長所言極是。此等精神，看似剛烈，實則泯滅人性，視生命如草芥。
他們將侵略屠殺視為榮耀，將負隅頑抗視為盡忠，早已不是有血有肉的軍人，而是被軍國主義馴化的殺戮機器。”
就在陳仁和楚雲飛交談，吳清等人端著槍，形成包圍圈警戒之時。
齋田身後，一個半邊臉被彈片劃破的年輕日軍少尉，眼中突然爆發出極致的怨毒。
他認定陳仁和楚雲飛是重要目標，於是悄然從腰後摸出一顆手榴彈，想要拔掉保險銷，衝出去同歸於盡。
而這時，一直在死死盯著這群鬼子的一名戰士忽然看到鬼子的動作，於是立刻怒吼道。
“狗日的！手雷！”
下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槍口嘭的一聲，子彈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鬼子的身體。
鬼子少尉身體劇震，手榴彈脫手滾落在地，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頹然倒下。
槍聲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
剎那間。
剩餘的日軍，包括齋田在內，臉上瞬間被瘋狂和絕望徹底吞噬。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怒吼，高高舉起手中的刺刀，不管不顧地向著包圍圈外的戰士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八嘎呀路！板載！！！”
“天皇陛下萬歲！板載！！！”
戰士們早已高度戒備，槍口始終對準著鬼子，看到鬼子們突然暴起，於是立刻開槍。
“殺！”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瞬間覆蓋了這最後十幾名日軍，他們在彈雨中紛紛抽搐、倒下。
齋田也向前衝了幾步，身體被數發子彈擊中，他瞪著陳仁的方向，充滿不甘，然後撲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槍聲停止。
戰場再次陷入死寂。
陳仁看著眼前景象，眼神冰冷。
“寧為玉碎？死有餘辜！”
楚雲飛點頭道。
“日軍確實不是能用常理和仁義感化的物件，陳團長說得對，他們狼子野心，至死不改。
對日軍，唯有鐵血手段，以殺止殺！”
陳仁搖頭，不再看那些屍體。
“吳清！”
“到！”
“打掃戰場！仔細檢查每一具軍官屍體，看看有沒有活口，要是有沒死的，按政委指示帶走！
武器彈藥就不要了，把車輛都徹底炸掉，有隨行的檔案等都帶走，動作要快！”
“是！”
十幾分鍾後。
吳清將簡單清點的戰果報了上來。
此次伏擊，共殲滅日軍二百一十七人，俘虜重傷七人。
其中擊殺日軍軍官為。大佐一名，中佐三名，少佐九名，大尉、中尉、少尉加在一起十七名。
雖然人數跟情報系統對應不上，但陳仁猜想可能是直接被炸死，所以屍體難以辨認。
繳獲隨身手槍數十支，指揮刀十餘把，望遠鏡、地圖囊、重要檔案等一大批。
陳仁聽著這份戰果統計，微微頷首。
殲滅軍官團不僅僅只是消滅了其一批骨幹，更是對日軍接下來的晉西北掃蕩的作戰指揮體系的致命打擊！
旁邊，目睹了整場作戰的楚雲飛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滿是震驚。
如果說先前是為了情報能力而感到震驚，那麼目睹這場伏擊後，便是因為強悍的作戰能力而感到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五個連，不過八百餘人，竟然能在短短十幾分鍾內，乾淨利落地全殲一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日軍精銳中隊。
還包括首輪火力覆蓋的毀滅性打擊、分工明確的協同作戰，以及士兵們在戰鬥中的勇猛。
裝備、戰術執行力和士兵素質，都遠超出他以前對八路軍的固有認知。
楚雲飛心裡暗自比較自己的358團，赫然發現若是同等規模，自己的主力營也無法如此乾淨利落地全殲這支日軍中隊。
這讓他心頭沉重，產生深深的忌憚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陳仁......好一個陳仁！此等情報，此等戰力，此等手段。對我楚某人而言簡直是當頭棒喝。看來日後相處，當慎之又慎....”
.....
隨著戰場打掃和戰果統計完畢，戰士們開始在各自連排長的帶領下有序撤退。
近八百人的隊伍向西北方向的預設撤退路線轉移，只留下戰場上一片狼藉。
....
對楚雲飛而言。這次觀摩，他看到的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震撼，作戰中所表現出的戰力和陳仁的指揮能力，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整個晉西北的未來....
對於日軍而言。其精心準備，以寄厚望的軍官團尚未投入履職，便直接在這無名戰場化為齏粉，可以想象，其晉省第一軍以及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將會再次掀起巨大波瀾.....
....
落日餘暉灑在靠山村，迴歸的戰士們在各自連排長的帶領下往駐地走去。
陳仁與楚雲飛並排而行，交流以往作戰心得。
回到指揮部作戰室。
兩人相談一陣，楚雲飛忽而正色歎服道。
“陳團長，今日朔安公路山峪一戰，楚某歎為觀止。貴部情報之精準，部署之周密，火力之迅猛.....遠超我過往對八路軍的認知。
將士用命，士氣如虹。
短短十餘分鐘，日軍精銳中隊連帶其核心軍官團灰飛煙滅，此等戰績，堪稱教科書般的伏擊典範。
楚某算是大開眼界，受益良多啊。”
陳仁臉上並無驕矜，他平靜地笑了笑，給楚雲飛倒了杯熱茶，推過去。
“楚團長過譽了。此戰能成，一賴潛伏同志捨生忘死傳回情報，二賴戰士們平日刻苦訓練、戰時英勇無畏。
至於部署，不過是因勢利導，利用了地利罷了。日軍驕狂，自以為行蹤隱秘，殊不知其狼子野心，一舉一動皆在我軍民注視之下。殲滅此獠，挫其銳氣，亂其部署，乃我部生存發展之必然。”
楚雲飛沉默片刻，回應道。
“貴部實乃晉西北抗日之砥柱中流。此前種種誤會摩擦，多因溝通不暢、資訊不明所致。
358團與貴部同屬抗日陣營，唇齒相依。日後，楚某定當約束部下，共同對敵，且願在358團力所能及範圍內，提供策應或便利。”
陳仁聞言臉上露出笑意。
顯然，這次作戰所表現出來的戰力，使得楚雲飛心生震懾，他這番表態，說明自己之前目的算是已經達到。
“楚團長深明大義，陳仁佩服。維護邊界安寧，避免內部消耗，集中力量打擊日寇，正是我之所願。
你我兩部，雖屬不同序列，然抗日救國之目標一致。若能相互尊重，各守其土，並在特定戰局下協同配合，實乃晉西北軍民之福。
貴部實力雄厚，亦是抗日重要力量，日後若遇日寇大規模進犯，彼此通氣，互為犄角，不失上策。”
楚雲飛鄭重拱手。
“固所願也。”
兩人又相談一陣，眼見天色漸暗，楚雲飛起身告辭。
“陳團長，今日觀摩，收穫匪淺，楚某軍務繁忙，告辭了！”
陳仁也站起身，拱手道。
“楚團長客氣。既然如此，路上多加小心。”
兩人並肩走出指揮部。
副官和警衛早已牽馬在院外等候。
來到村口。
楚雲飛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最後對陳仁抱拳道。“陳團長，他日若有暇，還請陳團長務必到我358團團部，楚某必掃榻以待！”
陳仁笑道。“若有機會，會的。”
楚雲飛拱手。
“告辭！”
陳仁抱拳回禮。
“楚團長保重！後會有期！”
楚雲飛深深看了陳仁一眼，隨即不再多言，他猛地一勒韁繩。
“駕！”
馬蹄聲起，楚雲飛帶著他的隨從，沿著土路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山道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煙塵。
陳仁站在村口，目送著楚雲飛離去，臉上平靜依舊，眼神卻更加深邃。
“震懾的效果算是達到，短期內，楚雲飛這傢伙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額外心思。所以，接下來就該處理‘卡車’和‘機場’這兩個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