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匯合，作戰，殲滅日軍軍官團，楚雲飛的震驚
一天後。
張村。
陳仁帶領一營趕到這裡，提前得到知會，知道主力部隊將來短暫休整的當地民兵隊長熱情迎上。
“張村民兵隊報到！”
陳仁大步上前，用力握住民兵隊長粗糙的手。“辛苦你們了！鄉親們都還好？民兵隊這幾天有沒有發現異常？”
民兵隊長連忙彙報。
“報告領導，鄉親們都好，這幾天都正忙著飲水澆地呢！民兵隊按指示加強了外圍巡邏和暗哨。這幾天沒有什麼異常。”
陳仁讚許點頭。
“好！做得很好！這次主力過來執行任務，後方警戒和鄉親們的安全，還得靠你們民兵多費心。
一營的同志們要在這裡休整，麻煩你們協助安排好隱蔽和警戒。”
“是！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民兵隊長挺起胸膛，立刻轉身安排民兵隊員領路，引導俱皆疲憊的戰士們，分散進入村中各家各戶，或預先準備好的隱蔽點休整。
扛著農具的村民們，看著這支裝備精良、氣勢昂揚的隊伍，臉上都帶著安心和自豪。
.....
下午，楚雲飛也到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晉綏軍將校軍裝、披著大氅，身後跟著副官、參謀，以及警衛，總共大約二十人。
“陳團長！”
楚雲飛利落地翻身下來，拱手看向陳仁。
“楚某如約而至！貴部動作神速，看來已是萬事俱備了？”
陳仁也笑著拱手。
“大體已定，不過部隊剛到不久，正在休整。此地簡陋，委屈楚團長了，請隨我來。”
陳仁帶著楚雲飛一行，來到村公所旁邊的臨時指揮所，進了院子，陳仁、吳清、楚雲飛及其副官和參謀幾人面對而坐。
楚雲飛接過熱茶，沒有客套，直入主題。
“陳團長，楚某此番前來觀摩，主要是學習貴軍克敵制勝之法。
卻是不知，此次行動的目標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方才進村時，沿路所見，貴部士兵裝備精良，行走間自有威勢，若是猜得不錯，應該是貴部的絕對精銳。”
陳仁聞言笑了笑，沒有賣什麼關子，直接道。
“目標是鬼子的軍官團。他們此行從朔州出發，前往安定縣城，目的是為了熟悉晉西北地形，熟悉協同指揮，為接下來更大規模對我根據地的掃蕩做預演。”
楚雲飛聞言大驚。
因為陳仁這短短几句話，其中所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卻是大的離譜。
什麼叫軍官團？什麼叫協同指揮？什麼叫接下來的大規模圍剿？
楚雲飛越想越心驚。
日軍軍官團前往交戰一線，其行蹤定然是絕密，怎麼會被八路軍探查到，且看陳仁模樣，顯然胸有成竹，是吃定了這夥鬼子？
還有協同指揮...大規模圍剿....
楚雲飛赫然一驚。
自己能連通整個晉西北的果府序列部隊，也有資格獲知各類情報，哪怕是高密級，但為何自己卻沒有接到情報.....
電光火石之間，楚雲飛手心竟然沁出微微汗珠，他抬頭看向陳仁，沉聲道。
“貴軍的情報能力，著實令楚某佩服，卻是不知軍官團具體的規模，和護衛力量？還有具體路線...時間？”
這個問題看似請教，實則暗含試探，想摸清八路軍情報網的深度。
陳仁自然明白這一點，不過本來也就沒有隱藏的心思，於是笑著道。
“大約三十人，護衛應該是一箇中隊。”
“具體位置和路線情報基本確認，伏擊點也已選定，就在朔安公路上的山嶺。”
楚雲飛：(ΩДΩ)！？
他強壓住心中波折，問道。
“陳團長親自指揮，想必此戰志在必得。
不知楚某觀摩之處，安排在何地？能否與陳團長一起行動？”
陳仁聞言沉思道。
“貴部的觀摩點在戰場西側的高地，那裡視野開闊，可俯瞰伏擊戰場大部。
我已令人在高地背坡構築了簡易隱蔽觀察所.......
但是楚團長若想跟在我身邊，也無不可，只是戰場兇險，楚團長還要謹慎。”
楚雲飛眉毛一揚。
“陳團長也太小看我了，楚某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既然陳團長同意，那我就跟隨陳團長好了！”
陳仁笑道。
“好吧。現在先請楚團長休整，晚上我會邀請楚團長來參加作戰會議。”
......
傍晚時分，張村臨時指揮部。
一盞馬燈掛在房梁，昏黃的光線照亮了鋪在方桌上的作戰地圖。
陳仁、吳清、一營連級幹部，偵察營吳銘，楚雲飛及其副官和隨行參謀等圍桌而立。
“大家都到齊了，那作戰會議就正式開始！”
陳仁面色肅然，環顧眾人，然後用鉛筆在地圖上將朔安公路中段的山峪圈了起來。
“情報顯示，日軍軍官團將於後日，在約一箇中隊日軍的護衛下，乘卡車經過此地。消滅這支軍官團，能有效打擊日軍在晉西北的作戰佈局，對我根據地而言意義重大。”
——相關作戰資訊之前並未詳細地傳達至連級，因此陳仁首先再將整體作戰情報為眾人講明。然後才開始講解起作戰具體計劃。
“伏擊點定於此處山峪。此地特徵兩側山樑陡峭，林木茂密......”
“我做如下兵力部署。
一連、二連、三連擔任主攻。
任務是佔據兩側山樑制高點及有利射擊位置，戰鬥打響後，以最猛烈火力覆蓋谷底公路上的卡車車隊及敵護衛部隊。
務必在第一時間打癱其機動能力，製造最大混亂和殺傷。
四連負責封堵東邊出口。在戰鬥發起後，迅速從預設隱蔽處衝出，構築簡易阻擊陣地。你們的任務是堵死敵人東逃。
五連負責阻擊朔州方向援軍。
偵察營負責監視外圍區域，警戒來自北、南方向可能出現的意外敵情。”
陳仁沉聲看向眾人，最後道。
“主戰場各部需注意，此戰第一優先為肅清所有抵抗，不必留手。”
“是！”
眾人當下齊齊應道。
在旁邊目睹這一切的楚雲飛心中愈發震驚。
——陳仁的部署條理清晰，主次分明，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兵力優勢，將伏擊戰快、準、狠的作戰核心發揮到極致。
如果說之前是為五團的情報能力感到震驚，那楚雲飛現在則是內心感慨，盛名之下無虛士，有如此明智的指揮官，五團的強大和威名倒也說得過去了。
接下來。
吳清等人補充細節，主要是戰前檢查和時序調動等等。
楚雲飛也就作戰提出自己的疑問，陳仁則對照地圖耐心解答。
窺得陳仁幾分作戰思維和風格的楚雲飛，忍不住將其與自己在黃埔時的所學進行對比。
發現陳仁的作戰風格竟然有幾分黃埔的意味，但明顯又成熟許多，且更多的是精妙無比。
這讓楚雲飛不禁感嘆，心道晉西北這貧瘠之地竟然能出了如此的將才....
楚雲飛卻是不知。陳仁的作戰認知，來源後世，自然是融了百家之長，所以排兵佈陣在他眼中，倒也顯得自成大家了。
....
第二天早晨。
各部起程出發，前往預設戰場，到達山峪後，戰士們開始構築陣地，偵察營則是四散周邊，進行地面和空中警戒。
經過一天的準備，日落黃昏時，陣地構建完畢，偽裝也都做好。
戰士們進入各自戰位，靠在帶有泥土腥味的泥壁上，從懷中掏出乾糧，默默恢復著精力。
陣地指揮所在主陣地後約百米，陳仁和楚雲飛在這裡。
此刻，陳仁正做最後的臨戰安排。
“此戰目標，務必在三十分鐘內，全殲日軍軍官團及其護衛中隊！”
“是！！”
眾位連排長迅速起身散去。
楚雲飛望著迎送回身的陳仁，由衷道。
“陳團長運籌帷幄，部署周密，楚某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陳仁笑了笑，語氣平靜。
“作戰諸事，涉及百千戰士性命，不可不察.....再謹慎也不過，總要好過事後悔恨。”
楚雲飛一怔，隨後滿臉認同。
“陳團長所言極是！”
夜幕逐漸深沉，這片山峪很快陷入寂靜，只有偶時響起的鳥鳴。
....
另一邊，朔州。
軍官團此行的負責人齋田正眉頭緊鎖，默默地看著地圖上的朔安公路。
副官田中侍立一旁，手裡拿著檔案，報告道。
“閣下，明日行程已確認，車隊將於早晨出發，預計將在下午一點抵達安定縣城。
不過.....這段公路雖大半程都在我方控制區內，但過中段後，有近十公里靠近山區，過去曾有過八路小股滲透的案例。
因此，是否需要再抽調一箇中隊加強護衛？”
田中考慮的是一旦遭遇襲擊，一箇中隊在複雜地形中保護三十名軍官，有些不太保險。
齋田沉吟片刻，搖頭道。
“田中，你的謹慎值得肯定。但恰恰因為靠近可能的危險區域，所以我們更不能引人注目。
此行目的、路線、時間，皆為特級絕密，知情者僅限於方面軍及第一軍高層。”
“貿然增加護衛規模，額外的車輛、人員，只會徒增暴露的風險。八路的情報網無孔不入，任何異常調動都可能引起他們的警覺。
保持一箇中隊的常規護衛配置，反而最符合隱秘行動的要求。”在齋田看來，情報洩露的可能遠小於‘異常調動，然後遭遇襲擊’的可能。
且他查閱最近三月的受襲報告，多為小隊級別的運輸車隊，中隊規模的通行幾乎不會受到八路的襲擊。
田中點頭。“是卑職思慮不周。那麼，卑職會再次強調內部警戒條例，要求護衛中隊務必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戰鬥。”
“嗯。”齋田微微頷首。“此行意義重大，不止護衛，各軍官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僅要熟悉這裡的一山一水，更要透過實地勘察，深入進行模擬推演。”
齋藤神色變得亢奮。
“此次軍官團彙集了方面軍與駐蒙軍，甚至來自國內的精銳，不僅僅是這次掃蕩，同時也是未來，對晉西北八路實施徹底封鎖、蠶食、摧毀其根基的核心力量。
安定縣城的觀摩只是第一步！”
......
黎明時分，陳仁最後檢查陣地。
楚雲飛同行，他看著衣服被露水打溼卻仍趴伏陣地的戰士，感受到從陳仁身上散發出的沉凝殺氣，以及整個陣地上那壓抑到極點的肅殺氛圍，心中暗自凜然。
臨近中午。
偵查排長壓著身子快速跑來。
“報告！鬼子車隊出現，就在五里外的半彎，有卡車九輛，前三、後三為護衛，中間三輛疑似軍官乘坐，速度中等，預計十分鐘到這裡！”
陳仁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他對著旁邊的警衛員道。“去通知各連，全體注意，聽我命令開火！”
“是！”
約莫十分鐘後，遠處傳來隱約的引擎轟鳴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率先進入伏擊圈的是一輛打頭的三輪摩托車，緊隨其後的是三輛載滿士兵、架著機槍的先導護衛卡車。
中間三輛卡車篷布半開，隱約可見穿著黃色軍裝的鬼子，他們或坐或站，正指著兩側山勢交談。
然後是最後三輛卡車，同樣載滿護衛步兵。
車隊保持著間距，逐漸在山路上拉成一條長龍。
楚雲飛從望遠鏡中看得真切，他心中凜然陳仁的情報竟精準至此，隨後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冷峻的陳仁，暗忖此人簡直深不可測。
陳仁此刻卻沒多餘的心思去關注楚雲飛，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已經駛入伏擊圈的日軍車隊上。
當車隊中間那裝著軍官的卡車完全進入伏擊圈核心地帶後，陳仁猛的揮手，大喝道。
“打！”
轟轟轟——
聽到槍聲訊號，在道路和山體之間隱蔽處的爆破組戰士，立刻將預設的炸藥包拉響，巨大的爆炸瞬間將車隊首尾兩輛護衛卡車炸得騰空翻滾，兇猛的氣浪和橫飛的破片將車上的日軍撕碎，徹底堵死了車隊前後退路。
同時間，兩側山坡如同火山爆發。
密集的彈雨、呼嘯的榴彈和精準的步槍子彈，從陡坡的樹林、岩石後瘋狂傾瀉而下，瞬間將狹長的公路籠罩在鋼鐵風暴之中。
近三十具擲彈筒在同一時間發射榴彈，榴彈落在車隊中，連續密集的爆炸，瞬間將三輛頭車炸得趴窩，燃起大火。
濃煙滾滾中。
數十挺輕機槍組成的交叉火網，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掃射暴露在外的日軍士兵。
猝不及防的日軍士兵如同割麥般倒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車廂擋板也被密集如雨的子彈打得木屑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