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三月學習,提前結業,返回申請與離別
下午,陳仁見到了同屋的學員,他們一位是來自晉察冀的團長,一位是來自山東的支隊政委。
三人交流作戰經驗,當得知陳仁就是活躍在晉西北,打敗了日軍反撲的隊伍時,他們兩人肅然起敬。
——能正面與日軍進行野外作戰,本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更別提還大敗日軍。有如此戰力的,在他們那裡也是響噹噹的主力部隊。
接下來兩天,幾人一起外出觀覽,瞭解這裡的人情風貌,不過讓陳仁感到意外的是,一直到開課,也沒見最後一個鋪位的學員來,直至一個月後,陳仁這才聽幹事說,這位同志在來時的路上犧牲....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在陳仁安置好的第二天,總政工部的幹事再度前來,說某位領導請他過去一趟。
陳仁驚喜交加,立刻整理著裝跟著幹事前往。
在總政治處,陳仁見到了這位領導。
領導剛從一場會議下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目光炯炯,看著陳仁,他笑著道。
“陳仁同志,我和其他幾位領導可是久聞你的大名了,從晉中到晉西北,捷報不斷,你的名頭越來越響!原先我們還在想,你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終於親眼見到,年輕有為!”
陳仁連忙謙虛道。
“哪裡,戰功戰果也並非我一人功勞。全靠軍區領導的指示,和軍民的上下齊心。”
領導笑了笑,轉而問道。“怎麼樣?安頓好了?跟新學員交流了沒有,感覺如何?”
陳仁恭敬回答。
“都安頓好了,學員們都很熱情,跟他們交流作戰經驗,有不少經驗值得借鑑。”
領導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沒有過多寒暄,語重心長道。
“這次找你來有兩件事。第一,你在晉省總部提交的晉西北作戰報告,我們幾個同志都仔細看了,非常詳盡,很有價值。
特別是你在規模指揮和整合地方力量作戰方面的成績,我們大家都很認可,希望你再接再礪。”
領導端起粗瓷杯喝了一口水,繼續說。
“而你在這裡的學習,不僅僅要學習各類操典、戰役法。更要理解我們在敵後抗戰中堅持持久戰、獨立自主方針的深刻內涵。
學習如何把建立鞏固的抗日根據地作為一切工作的根基。學習如何發動最廣大群眾,把軍事、政治、經濟、文化擰成一股繩。
還要學習新的軍事理論,知己知彼。”
“你在晉西北作出了成績,但根基要更牢固,目光要更長遠。晉西北那種初具規模的根據地和四團聯合作戰的模式,是未來戰爭發展的方向。
總有一日,我們的隊伍將會走出山區,在廣闊的平原與日敵人進行作戰。
在抗大,將會是你提升指揮能力和軍事作戰能力的重要機會。好好學,有任何想法和問題,隨時可以找學校的教習談,也可以來找我。”
陳仁用力點頭。
“明白!感謝領導指示!我一定全力以赴!”
“嗯.....”
......
談話後又過了幾天,抗大幹事過來通知培訓班正式開課。
這一天清晨。
陳仁和同屋的兩位學員互相檢閱著裝,然後出了窯洞,前往抗大而去,在路上遇到了不少這幾天結識的學員同志,大家彼此打著招呼,臉上都是對即將開始的培訓的期待。
稍大的一座窯洞,這裡就是抗大的簡易禮堂。
長條凳上坐滿了從前線歸來的參加培訓的各級幹部學員,窯洞內中瀰漫著泥土和淡淡菸草氣息。
陳仁坐在靠前的位置,神色莊重而肅穆,安靜等待著。那個一直盤旋在心底的猜測,就要在今天揭曉。
約莫十分鐘後。
數道腳步傳來。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洗得發灰卻整潔無比軍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剎那間,窯洞裡沉靜下來,彷彿連塵埃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學員刷地起立,目光灼灼地投向前方。
陳仁內心早已是無比激盪,存在心中的萬般崇敬與嚮往,在此刻如同火山爆發般嘭的湧出。
開課教習在抗大領導和警衛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他面容溫和,目光掃過全場,彷彿帶著洞察一切的力量。
他來到高臺,微微頷首示意大家坐下,而後簡單拉了幾句家常,見場中氛圍從嚴肅漸漸變為緩和,於是便正式開始開課講話。
“同志們,你們都是從生死線上退下來的骨幹,在當前形勢下,你們身上的擔子都很重。
在相持階段,敵後戰場是戰爭進行的主要形式,所以光會打仗還不行。
槍桿子,筆桿子,嘴皮子,都要硬起來。
既要懂作戰,又能搞基層組織、經濟建設;既要能團結群眾,也要能從戰爭中學習戰爭,把握住戰爭的規律。仗越打越要精,眼界要越打越寬。”
...
接下來,他深入剖析了當前抗戰相持階段的艱鉅性、長期性與複雜性,指出敵後戰場是抗戰的中流砥柱,強調根據地的鞏固和發展是長期堅持的根本。
他指出這次培訓學習的兩重任務。
一是把同志們用血換來的寶貴經驗,好好總結梳理,把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本事變成可以講出來、可以複製的東西;
二是要學習新東西,研究世界大勢,鑽研政策策略,明白怎樣把軍事鬥爭、土地政策、群眾發動、政權建設擰成一股繩。
而後,他又結合各種具體事例,來進行講解。
在講到軍事上時,他強調要擅於集中優勢兵力,選擇敵之弱點,聚而殲之,又要能根據客觀條件,轉化戰場態勢,創造條件。
在這裡時,他稍微停頓,以陳仁在晉西北的作戰進行舉例,深入剖析了晉西北戰役最核心的脈絡。
這份來自講課教習的肯定,讓陳仁感到莫大的榮幸、激動和隨之而來的鞭策。
最後,他帶著殷切和期許的目光看向各位學員,總結道。
“希望同志們學習期間,勤於動腦,勇於實踐,帶著問題學,把成功的經驗總結出來發揚光大,把失敗的教訓找出來成為路標。
只要大家堅定信念,這場戰爭的最後勝利者,一定是我們!”
......
第一堂課結束了。
陳仁久久沉浸在這場莊嚴肅穆的洗禮中。
.....
接下來的日子。
陳仁像一塊徹底浸入水中的海綿,積極地投入到了緊張而充實的學習中。
窯洞宿舍成了深夜挑燈夜戰的堡壘,教室裡展開了無數次激烈的爭論。
在軍事理論與戰例剖析課上,透過對論持久戰、抗日遊擊戰爭的戰略問題等著作的深層研讀,再結合來自各地的學員們的親身彙報。
所有與課學員都得到了啟發,受益匪淺。
在戰術推演課上,各學員們扮演攻守雙方,陳仁在晉西北的作戰被數次拿出來覆盤。
陳仁也上臺,向學員們彙報了自己對於日軍步炮協同戰術、裝甲分隊在複雜地形下的部署弱點等問題上的思考和實踐作戰經驗。
在政策策略與群眾路線課上。
陳仁系統地學習了減租政策如何在不同階層中貫徹、如何把握尺度,如何真正與農民打成一片,如何組織農會、婦救會、兒童團等力量形成合力等等。
在經濟鬥爭與後方生產上,總部經貿部的幹事專門講解了在敵人封鎖下開展大生產運動,建立公營工廠,如何管理公糧田、推行勞動互助、對敵進行反經濟戰等問題的經驗。
在這裡,陳仁五團的修械區再度成了討論中常被提及的正面例子。
同時。
陳仁還拓寬了國際視野。
.....
時間飛逝,轉眼間三個月過去。
在這段時間,陳仁以驚人的毅力和效率學習知識。白天課堂上的筆記,晚上必定結合自己在戰場上的經歷,進行反覆揣摩、推演。
常常和來自晉察冀的老團長或其他學員徹夜長談,交流各自戰區的經驗教訓。
因為有著十幾年教育所訓練出的學習方法,原定為期半年的培訓課程,陳仁只用了三個月就全部完成,並且以滿分成績,透過了抗大特意為他舉行的提前考核。
隨著考核透過,陳仁迴歸的念頭也越來越強。
在考核成績下來的第二日,他找到教導處主任,向上級提出了返回晉西北,領導作戰的申請。
教導主任看著陳仁的申請書,微微頷首
——陳仁在理論、策論、推演三門綜合考核上都取了滿分,教務委員會認為,其已完成培訓目標,理論基礎紮實,一致同意其提前結業。
不過剛透過第二天就來提申請,卻是讓教導主任沒有想到的,他還以為會再等幾天。
不過陳仁迴歸心切,他也能理解,於是笑著看著陳仁道。
“好,我下午就派人把申請遞交到上級,陳仁同志,你先回去吧,上級意見下來,我再通知你。”
“好,那就多麻煩主任了.....”
.......
兩天後。
這一日,陳仁正在宿舍裡整理心得筆記,抗大教務處的幹事匆匆推門而入,神情鄭重。
“陳仁同志,請跟我來,領導要見你。”
陳仁心頭一凜,迅速整理了軍裝。
他知道,領導不會無緣無故地召見自己,所以這次,肯定是關於自己申請回前線的批示下來了。
一路上,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重返晉西北,與同志們並肩作戰;忐忑的是不知領導的安排究竟如何,以及晉省如今的局勢會是怎樣。
跟著幹事來到一處簡樸的窯洞,在這裡,陳仁再次見到了當初那位領導。
領導還在細細地看著手中的電報,聽到腳步,抬頭見是陳仁來了,頓時放下電文,臉上浮現出笑容和關切。
“陳仁同志,你的申請我看了,寫得是情真意切,看起來是歸心似箭。”
陳仁敬禮後,沉聲道。
“報告領導,部隊和根據地都在前線,學習理論很重要,但也需要戰場實踐。”
領導微微頷首,拿起旁邊和申請書並排放在一起的成績單,和同意提前結業的證明意見,浮現讚許道。
“原定半年的學習,你只用了三個月就全部完成,且都考核滿分。教習們對你的評價,也都是讚不絕口。
說你將晉西北的實戰經驗與理論結合得很深入,尤其對根據地建設、群眾工作和反囚籠作戰這三方面,總結得很深刻,就單論理論知識,已經圓滿達成了這次培訓的標準。”
陳仁答道。“感謝組織肯定,主要還是教習們講得透,加上和各戰區學員同志們的交流碰撞,才有了這麼大的收穫。”
領導聞言笑著,微微點頭,而後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你了,如今晉省已經有日軍大規模反撲的苗頭,部隊正需要高素質指戰員,你回去,也能讓晉省領導他們省不少心。”
陳仁聞言微怔。
領導看出來了陳仁的關切,於是再度說道。
“自去年底打破日軍反撲後,日軍雖暫退據點,但卻並未放棄重新進攻的意圖。近一個月來,日軍向晉省持續增兵。
據可靠情報,駐豫西、蒙北、翼南等地的日軍各部,都有沿各鐵路線向晉省調動集結的動作。”
“我判斷,他們的戰略意圖,將是趁著天氣回暖,再次發動對晉省地區的掃蕩。
晉省總部反饋的壓力很大,雖然暫時沒有大規模作戰,但小規模的戰鬥卻幾乎沒有停歇過。
簡而言之,敵人正在積蓄力量,醞釀更猛烈的反撲。”
領導神情變得鄭重起來,他看著陳仁,嚴肅道。
“陳仁同志,你回去,就是運用你在這裡學到的新知識、新思路,和同志們一起,守住現有根據地,還要想辦法在敵人壓迫下開啟局面!!”
聽著領導對晉省形勢的闡述和分析,陳仁彷彿看到了同志們堅強作戰的身影。
“是!”陳仁霍然站起,聲音堅定。
“請領導放心!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打好接下來的硬仗!”
看著陳仁眼中燃燒的火焰,領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
“還有,你啟程後,直接先去晉省總部報到。這一個月來,他們可是發了三四次電報,都是詢問你什麼時候返回。”
領導笑著搖了搖頭。
“你去報道後,具體事務由他們安排,不過要記住我跟你說的:既要發揮你的軍事特長,又要注重加強根據地的全面建設和群眾工作,要軍政並重。
只有這樣,根據地的根基才會牢,部隊才有持續作戰的依託。”
陳仁肅然敬禮。
“是!堅決執行領導指示!”
......
傍晚,窯洞裡的氣氛與往常埋頭苦讀或激烈爭論不同。得知陳仁明早就要啟程,同宿舍的晉察冀王團長和山東支隊李政委都有些不捨。
“老陳,你這學得可真快啊,把我們兩比得跟老牛拉車似的!”
王團長拍著陳仁的肩膀,半是羨慕半是打趣,“不過先回去也好,也替我們多揍幾個鬼子!”
李政委沒多說話,只是鄭重地將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塞到陳仁手中。
“老陳,這是我在邊區商店新買的,還沒用,這突然知道你要走,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這本筆記本,你用得著。
晉省、晉西北是日寇的重點進攻區域,回去後任務重,你可要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