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兩方考慮，陳仁與楚雲飛見面的契機
晉綏軍楚雲飛所轄的358團在整個晉系部隊序列中，屬於較為強悍的主力加強團，其編制和火力配置遠超普通步兵團，接近一個簡編旅的規模。
其下有四個步兵營，每營約800-1000人，此外還有山炮營，機槍連、警衛連、偵察分隊等直屬隊伍。
這次駐紮大山鎮的是其一個步兵營和炮兵連，算上後勤，總的部隊人數甚至達到了一千兩百人。
如此規模的部隊人數，即便是七到十天的補給，彙總起來也堆積成山，幾乎裝滿了五營駐地空下來的後勤倉庫
——二連長打下山寨後，透過詢問被解救的晉綏軍輜重運輸司機，得知這批物資是大山鎮駐軍七到十天的補給。
又詢問其為何會突然遭遇山賊截擊，得到回覆說是山賊提前埋伏，又在公路上佈設地雷，趁混亂一擁而上。
晉綏軍士兵咬牙切齒，滿臉忿忿，直言山賊勾結日本人。二連長與指導員面面相覷，最後揮手將這批物資和俘虜山賊及解救的十幾名晉綏軍全都帶回了營部駐地。
回到駐地後，二連長讓指導員對接團部機關同志進行物資清點入庫。他則是直接找到了營長，向營長彙報這次事件的經過，並將山賊與日本人勾結的猜測也說明。
與二連長不同，五營長對區域的宏觀格局有著一定的瞭解和認知，他沉思分析三者關係，得出此事頗為棘手，一旦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引起與晉綏軍的糾紛。
最終決定將此事加急上報……
在靠山村團部駐地的陳仁，接到這個訊息已經是一天後了，他拿著這封急報，找到孟山，與其進行商議。
“老孟，這是五營剛發回來的彙報，你看看。”
“哦？”政委孟山看著陳仁臉上的笑意，忍不住好奇道。“他們做了啥？能讓你這麼高興？”
“你先看，看完再說。”
孟山失笑低頭，視線下移，神色先是驚奇，最後又變得鄭重。
“晉綏軍的輜重被土匪劫了，現在這批輜重又到了我們手裡？”
陳仁笑著道。“對啊，這批物資還不少呢。”
根據五營彙報。這批物資主要是後勤輜重，有精米四千斤，麵粉三千斤，雜糧五千斤，還有馬料豆粕麥麩等馬料一千餘斤。
此外還有大量的副食軍需，比如食鹽、豬肉、食用油等，以及萬餘發彈藥和兩箱十餘枚山炮炮彈，被服裝具，比如軍毯布鞋等也有不少。
按照五營長的評估，單是這些物資就夠他五營全營消耗一個多月，而這還僅是晉綏軍七到十天的物資。
孟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沉思片刻後，說道。
“老陳，說實話，對於現在的我們而言，這些部隊後勤物資的籌備，都已經不再是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
這批物資倒是並不重要，不過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這批物資做一些文章？”
陳仁聞言含笑點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
——五團現在坐擁百餘里根據地，又貫徹實行各種促進生產的政策，糧食早已不成問題，光是稅收供應就綽綽有餘。
“楚雲飛在大山鎮的駐軍對我們而言是就是一個釘子。先前迫於友軍合作抗日的限制，不能直接動手驅逐。
但現在這批後勤輜重落到了我們手裡，我們扣住這批物資，就等於捏住了他們短期內的命脈。
大山鎮駐軍才剛剛立足，其後勤儲備本就不多，再加上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部，距離此足有近百里。
一旦斷糧。不用我們主動攻打，他們自己都坐不住，在這期間，我們在大山鎮周邊的鄉村裡駐紮隊伍，防止他們就地徵糧。”
陳仁笑著，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最後逼他們自己撤出我們的勢力範圍！”
孟山作為政委，自然清楚大山鎮駐軍對五團的戰略限制，但長期從事政工養成的謹慎讓他不得不考慮政治影響。
“這個道理我懂。可問題是物資名義上還是晉綏軍的。我們扣押友軍物資……這說出去，怕是會被扣上破壞抗戰的帽子。
就算在總部首長那裡也說不過去，更會給閻老西指責我們，並主動挑起摩擦的口實。”
陳仁聞言笑著搖頭。
“老孟，你再看看這封彙報，我們可沒有直接動手劫掠晉綏軍的物資，是日本人勾結土匪動手侵略，然後我們又在剿匪中繳獲。
你說，從土匪手裡繳獲的東西，怎麼就能是他晉綏軍的？物資在土匪手裡過了一圈，就算寫了他們晉綏軍的名字，現在也沒有了。”
孟山聞言微愣，而後恍然，他若有所思道。
“所以，我們要一口咬定物資是從土匪手裡繳獲來的，至於土匪是從哪裡弄到的這批物資，我們不知道。”
陳仁點頭笑道。
“正是如此。前期我們可以裝傻充愣，到後面即便說開，也可以用防止物資被土匪運走，落入日本人手裡為依據。
強調避免資敵，避免危害抗日。”
孟山陷入沉默，顯然他還在權衡這其中的政治，軍事以及根據地實際發展方面的利弊。
其實陳仁的策略非常清晰。扣下這批意外繳獲的輜重物資，對大山鎮晉綏軍施加後勤壓力。
大山鎮駐軍後勤儲備不多，來自晉綏軍團部的後續物資一時間又難以抵達，斷糧一日可以忍受，斷糧三日呢。
到最後，即便晉綏軍營長不想動，他手底下計程車兵也要逼著他動。
這樣一來。既能避免直接軍事衝突造成的政治風險，又能以最小的代價達到驅離這個釘子的戰略目的，比最初的圍而不打的設想更加直接有效。
至於風險，就是晉綏軍楚雲飛在得知這個訊息後，會採取怎樣的措施？是與五團進行交涉？還是硬著頭皮吃虧，再加急運輸輜重，又或者直接下令部隊撤退……
不過不管楚雲飛後續會採取怎麼樣的做法，總歸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了。
五團現在的軍事實力並不弱於楚雲飛，雖然其有山炮營，但五團列裝五零小炮，班排連營的綜合火力比楚雲飛要強。
而且在現在這個合作抗戰的形勢下，楚雲飛要想主動挑起摩擦，也需要好好掂量一番。
孟山沉思，而後重重點頭。
“老陳，你說的對。
這批物資沾著通日嫌疑，即便說明了，我們的理由也很充分！
不過在細節上還是要做到滴水不漏。我建議馬上給五營回信，讓他們把晉綏軍士兵看好，暫時不要放走，把所有繳獲物資入庫，妥善保管，登記造冊。
再立刻組織詳細審問，務必坐實土匪勾結日偽的口供證據。”
“好。”陳仁點頭，笑著道。
“就這麼辦！另外還要給監視大山鎮的三營、五營下達命令，讓他們嚴密監控敵軍動向，阻斷一切向外聯絡的通訊。
如果晉綏軍忍不住狗急跳牆。那就直接動手，先繳了他們的槍再說。”
說到這裡，陳仁又忍不住想起來原著中李雲龍也遇到了此樣的情景，說起來他的做法要比自己更為極端……
陳仁輕呼口氣，視線望向東方，說起來，從帶著部隊來到晉西北後，自己就一直忙於根據地發展，部隊整編和作戰。
還沒有與楚雲飛有過正式的接觸
——五團來到靠山村後，也曾向周邊的各勢力進行過照會，通俗來講就是打過招呼，表明從此以後晉西北地界有了自己這號人。
在這半年來的發展和作戰中。
因為五團的聲望不斷提高，這些勢力又都紛紛向五團表示友好，其中的普通地主，良善鄉紳等，都先後加入了統戰戰線。
地方游擊隊，鐵道游擊隊，報土自衛隊或是抗日土匪等，也都先後與五團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
晉綏軍那裡，陳仁也派人去打過招呼，得到了比較官方的回信，自3月份其離開後，就再無聯絡交集。
現在又與其產生接觸。
或許也能借著這次事件，見到楚雲飛本人？說實話，陳仁對於楚雲飛的觀感還不錯，因為就目前為止，他也是站在抗日立場上的……
三日後。
在百里外的晉綏軍355團團部，團長楚雲飛也從通訊班的彙報中知曉了此事。
作戰參謀方立功唸完那份來自西方前線的最新彙報，內容正是關於輜重車隊遭土匪伏擊，而後被八路軍新編五團繳獲的詳細報告
——358團後勤參謀遲遲不見車隊返回，心生疑慮，便將輜重車隊失聯的情況彙報給了楚雲飛。
楚雲飛作為職業軍人，立刻意識到事有變化，於是便派出精銳偵察連前往偵查，終於將事情原委查清楚。
楚雲飛站在作戰地圖前，目光緊鎖著代表大山鎮的標記，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顯得既惱怒又被憋屈。
“團座，”方立功放下情報，語氣盡量平穩，“大山鎮陳糧食儲備不多，現在過去數日，情況恐怕相當危急。”
楚雲飛沒有立刻回話，對於物資被劫一事他也頗為惱怒，既生氣輜重部隊押運不利，彙報不及時，又生氣明明與日方有默契，互不干擾。
卻又在背後搞小動作。
但目前當務之急卻又是該如何要回這批物資。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院外荷槍實彈的衛兵，腦中飛快權衡利弊。
強硬？派兵去搶？或施壓？五團兩個營就在大山鎮附近虎視眈眈，交火即撕破臉。他們佔據主場優勢，且主動開火者必理虧。
退讓？直接撤出大山鎮？那就等於戰略完全失敗，在五團面前示弱是小，不能遏制五團繼續向東，向南發展的步伐為重。
但是現在大山鎮駐軍被斷絕輜重供應，若不及時解決，後果難以承受。
楚雲飛轉身看向方立功。
“立功兄，依你之見？該如何？”
方立功聞言上前一步。
“團座，眼下明路似乎只有一條——交涉。我們必須嘗試與八路軍五團團長陳仁交涉。”
“交涉？”楚雲飛挑眉。“用何籌碼？去求他大發慈悲？”
方立功搖頭。
“非也。”
“這批物資實是我軍被劫之軍需，雖然被五團得了手，但這層關係還在。我們是以友軍身份，請求返還被匪劫掠的物資，理由正當。五團方面若拒不歸還，至少也得給個說法。”
“再者，八路軍五團此舉，意在困餓我軍，迫我退兵。直接衝突於雙方皆不利。若能交涉達成某種默契或條件，暫時緩解我部補給危機，為後續斡旋留出時間與空間，也不失為良策。”
楚雲飛微微頷首，方立功的分析與他不謀而合。五團這招卡脖子確實陰狠，但也確實把他們逼到了不得不談的境地。他沉吟著：“嗯…你說得對。正面衝突是最壞的選擇。是要談，不過…讓誰去？談什麼？”
“卑職願往！”
方立功挺直腰板。
“我是團參謀長，身份足夠，也能觀察五團虛實和陳仁其人。至於談什麼……
首要目標自然是取回物資，這能最快解決危機。但考慮到五團得手不易，恐怕不會輕易吐出來。次等目標，是爭取他們允許我們後續再運送一批最低限度的補給進入大山鎮，確保官兵不餓肚子。
同時，我們可做出姿態，承諾大山鎮駐軍維持現狀、嚴格約束、絕不挑釁，以減輕他們的戒備心理。”
方立功看著楚雲飛，補充道。
“這也是您與陳仁建立正式聯絡的機會。五團半年來在晉西北崛起迅速，實力不容小覷。與陳仁建立渠道，無論是對當前困局的解決，還是長遠瞭解這一重要鄰舍的實力與動向，都至關重要。
若能借機建立起穩定溝通的通道，此次損失也並非全無價值。”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微微點頭，對方立功的務實方案表示認可。解決物資危機是燃眉之急，接觸陳仁則具有更長遠的意義。
楚雲飛走回桌旁，沉思片刻。
“那就由你辛苦走一趟，先去接觸，看看這個陳仁到底是個什麼人。不過記住，說話時要不卑不亢，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