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打鐵還需自身硬
周同業臉上滿是凝重。
“線索太過細碎，想破腦袋也拼不出個全貌。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野駝嶺這樁案子水太深，今天碰見的那長黑毛的怪物，八成只是洋人搗鼓出來的一件試驗品。”
“真要是撞上那些成氣候的頂級怪物、大邪祟，就你現在這點斤兩，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顧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你還是先把暗勁給破了再說！”周同業扔下最後這句斷語，轉身往前走去。
兩人回了滬縣城內，在岔路口分道揚鑣。
顧白獨自穿行在弄堂裡。
今天的這一切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必須變強。
《諸業錄》的法則橫亙在腦海。
行修一途，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越是兇險絕地，逼迫出的人體潛能才越龐大，經驗漲得才越是快！
王信爺後院裡的那口枯井，毫無徵兆地躍入他的腦海。
那底下的暗河，水流交錯，比起小錢灘，簡直是他目前最佳的修行場所。
趁著四下無人，顧白回到了小院。
他卻沒有絲毫猶豫，三兩下扯下身上的粗布短打。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雙腿發力，整個人朝著井口縱身一躍。
冰寒刺骨的暗河水瞬間將他吞沒。
湍急的水流不停拉拽著他的四肢。
《諸業錄》的暗金面板幽幽浮現。、
代表著行修經驗的進度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數字瘋狂跳動！
黑暗中，一個旋渦出現。巨大的吸力扯得顧白一身龍筋虎骨都有點扛不住。
顧白雙目赤紅，死咬著牙關，就在即將被旋渦徹底吞噬的前一秒，他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在擰轉了身形，擦著旋渦遊了過去！
水勢不減反增。
越往深處走，河道的坡度越發陡峭。
周遭的巖壁上，不知何時攀爬滿了幽綠色的發光苔蘚。
將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地下暗脈，映照得猶如一條光怪陸離的妖異長廊。
足足熬過了一個時辰的高壓潛泳，顧白感覺自己的體力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哪怕他這副身軀經過《諸業錄》打熬，早已有了龍筋虎骨的底子，此刻也瀕臨崩斷的邊緣。
顧白視線前方，水流太急了，不能再繼續前行下去了。
顧白詫異地停下動作，十指死死摳住巖壁上一塊凸起的銳石，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見鬼！
王信爺不是說過只有一個亂水流嗎？！
怎麼這裡還藏著一個更兇險的亂水流？！
顧白死咬著牙冠，腦子轉得飛快。
這地方絕對是信爺也從未踏足過的，自己到底闖進了一個什麼鬼地方？
難以抉擇進退，顧白只好運用起《諸業錄》賦予的神行天賦。
沒有心驚肉跳。
沒有汗毛倒豎。
恰恰相反，在那狂暴得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旋渦深處，竟隱隱傳來一股奇異的牽扯力。
那不是水流的拉拽，而是某種呼喚！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幽暗深處，苦苦等待著他。
拼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富貴險中求！
顧白雙腿猛地一蹬巖壁，整個人主動撞進了那狂暴無序的亂水流中。
天旋地轉。
水壓瘋狂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巨大的撕扯力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大約熬過了整整二十息的生不如死！
一股巨力將他狠狠丟擲。
顧白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劇烈咳嗽著，貪婪地大口吞嚥著空氣。
空氣？
顧白抬起頭，滿臉錯愕。
這竟然是一個深埋在水底的氣洞。
一層透明薄膜，將狂暴的江水擋在外面。
薄膜外，江水渾濁翻滾，幾條渾身長滿倒刺的巨大水蛇正緩慢遊弋。
更遠處，體型變異水底猛魚張著血盆大口，來回穿梭。
顧白倒抽一口涼氣。
這要是在水裡撞上這群活祖宗，自己這百十來斤肉，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奇特的是，那些兇悍的水底霸主，似乎對這近在咫尺的氣洞毫無察覺。
不管那些怪魚繞著水底氣洞怎麼遊，都沒有一雙眼睛看向顧白這裡。
顧白順著光源轉過頭，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
氣洞中央的石臺上，靜靜懸浮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
通體流轉著紫光，也許正是這顆珠子，硬生生在萬鈞水壓下撐起了這方天地。
顧白屏住呼吸緩緩湊近。
餘光一瞥，氣洞右側的角落裡，赫然豎立著一塊風化嚴重的巨大龜甲。
龜甲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篆字。
顧白湊到近前，藉著紫光，艱難地辨認著。
“大乾龍脈，天通地絕……”
“鎮壓天下妖孽，絕我水族精進之路。”
“吾本浦江座下神龜，從未害人。奈何修為功虧一簣，只能在此坐化……”
字字泣血，透著一股穿越百年的悲涼。
顧白腦子彷彿抓住了什麼極其可怕的線索。
這就是大乾龍脈鎮龍的真相？！
八大絕業的固薪臺，洋人搞出的黑毛怪物……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跟這所謂的大乾龍脈有關？！
朝廷鎮壓的根本不只是妖孽，更是為了強行斬斷天下所有異類的生機！
顧白的目光急促掃向龜甲末尾的最後幾行。
“吾知命不久矣。若有後來水族開智，或通水性之人，可將吾之靈珠煉化，傳吾薪火……”
通水性之人？
“這老烏龜等了幾百年，難不成等的就是老子這個野路子？”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對寶物的貪婪，反而覺得肩膀上一沉。
這不僅僅是一顆靈珠，冥冥中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大乾龍脈背後藏著的驚天大秘，註定只能由他來親自揭開！
顧白緩緩伸出右手，指尖觸碰到了那顆紫光流轉的靈珠。
一股浩瀚的意念，蠻橫地直衝腦海深處。
視網膜前，《諸業錄》的暗金面板瘋狂閃爍。
一卷散發著滄桑古意的書冊，在他的靈魂深處緩緩鋪展。
封面上，四個古篆大字熠熠生輝
《薪火之書》！
這《薪火之書》竟將天地間的修行，硬生生分出了九個等階。
每一階，皆是天壤之別！
第一階，開智。需尋一處藏風聚氣的洞天府邸作為棲身之所，方能在天地間苟延殘喘。
第二階，寄魂。連肉身都無法保全，只能如四處流浪，畏懼天雷地火，避退烈日驕陽，只能在無盡的黑夜裡被動苦熬等待時機。
……
第九階，江山！
何謂江山？我即是這萬里河山，我即是這天下社稷，民之所向，皆為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