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解鎖天賦水息
算盤徐裹著件貂皮領子的呢子大衣，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眯縫著一雙精光四射的眼走上棧橋。
他身後跟的幾個粗壯腳伕見狀，立馬點頭哈腰地齊聲問好，一口一個白爺吉祥。
顧白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理著手裡發暗的漁網。
“骨頭閒得發癢，打兩條鮮魚，過個嘴癮。”
算盤徐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心頭的狐疑瘋長。
太邪乎了。
這姓顧的小子現在可是南城車行一言九鼎的把頭，手底下管著幾十號如狼似虎的苦力，大好的元宵佳節，不去春香樓裡摟著姑娘聽曲兒，不去館子裡大魚大肉，偏偏跑到這能凍死人的江面上劃一條破舢板？
算盤徐搓了搓凍得發麻的臉頰，換上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
“白爺，您如今的身份，坐這破舢板也太磕磣了！傷了您的金貴身子怎麼得了？這麼著，我給您換條畫舫大船？再挑兩個嗓子甜的清倌人，在艙裡給您唱兩段《探清水河》暖暖身子？”
顧白單手握住搖櫓，手腕藉著腰跨的力道一抖。
“免了。我就是圖個清靜，在江面上喘口乾淨氣。”
話音未落，小舢板如同離弦之箭，破開江面的碎冰，徑直扎進了白茫茫的蘆葦蕩深處。
算盤徐站在棧橋邊，手裡盤核桃的動作越來越慢，盯著那道消失在江霧中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蒙汗藥？
江上冷風如刀，算盤徐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片水域，可是他們龍王會的命根子。洋人滿世界打聽的沉船寶貝，還有龍王會養在水底下的那些個見不得光、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屍，全都藏在這波濤之下。
這姓顧的成天在水面上轉悠，不僅摸清了水文，還練就了一身水猴子般的本事，難不成是聞到了什麼腥味，打算趕在開春前提前動刀子截胡？
正琢磨著，旁邊一個穿著對襟黑褂的心腹壓低腳步，鬼魅般貼到了算盤徐耳邊。
“徐爺，平安爺那邊剛遞了話。”
心腹左右張望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今晚在春暉樓設宴。讓您務必到場，幾位堂口的大佬都來。一來是過個元宵，二來……是要盤一盤這年後的水路，到底該怎麼走。”
算盤徐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去他孃的狗屁夜宴！
在這臨江府混了大半輩子，他鼻子裡聞得見水汽，更聞得出殺氣。
這大元宵節的盤水路，盤的哪是水路，分明是盤人命。
心裡罵得痛快，他那張凍得發青的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堆諂媚的褶子，衝著心腹連連點頭。
“去回平安爺，就傳一句話，我算盤徐準點到，絕不耽誤堂口的大事。”
看著心腹融入夜色的背影，算盤徐手裡那兩枚悶獅子核桃被盤得作響。
江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這滬縣的水，眼看是深得要淹死人了。
不能再蹚這趟渾水。
明兒個一早，必須把床底下那幾口箱子裡的積蓄，全數換成硬通貨的小黃魚。
這臨江府待不得了，得尋條生路遁走，哪怕逃去南洋，也比在這江底喂王八強。
……
同一時間，小錢灘西側。
顧白的破舢板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被當地老漁民視為禁區的水域。
這裡江道收窄，暗礁密佈，水流湍急得像是一鍋沸騰的滾水，旋渦一個連著一個。
稍有不慎，連人帶船就會被扯碎在江底。
絕佳的練功場。
顧白將舢板用粗麻繩拴在岸邊一棵粗壯的歪脖子柳樹上，隨手扯下青布長衫，露出線條分明、泛著古銅色光澤的肌肉。
下一瞬。
一頭扎進刺骨的冰江！
正月裡的江水，寒意順著千萬個毛孔死命往骨髓裡扎。
湍急的暗流瘋狂拉扯著他的四肢。
顧白緊咬牙關，身形在江水中詭異地扭動，迎著最急的旋渦逆流而上。
腦海深處，那捲古樸的【諸業錄】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行修經驗大幅度增加】
【漁夫經驗大幅度增加】
水下阻力極大，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蹬腿，都逼著他將明勁的運轉逼到極致。
體內的氣血在寒水的刺激下，瘋狂沖刷著經脈。
直到如血的殘陽將江面染得一片悽紅。
顧白破水而出，雙手攀住岸邊的碎石，大口大口地貪婪吞嚥著冰冷的空氣。
他的皮膚被凍得慘白，肌肉卻因為極度的充血而微微膨脹，散發著驚人的熱力。
就在這一刻，識海中傳來一聲震響。
【漁夫等級提升至：十級】
【解鎖天賦：水息】
【水息：閉氣轉內息，借水濾生氣，江河湖海，如履平地】
顧白劇烈喘息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頭死死盯著翻滾的江水，眼底爆出一團精光，沒有任何猶豫，雙腿一蹬。
再次入水！
以往在水下，哪怕他體魄遠超常人，胸腔也總是憋悶、撕裂、窒息感如影隨形。
但現在。
完全不同了。
剛一潛入水底，他的毛孔便自動微微張開，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流遍全身。
江水中蘊含的微薄氧氣，竟順著水流的沖刷，絲絲縷縷地滲入體內，完美替代了口鼻的呼吸。
胸腔裡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自由，舒展。
顧白在激流中肆意翻滾，雙手隨意一劃，身子便竄出數丈。
這才是保命的真本事！
有了這水息的天賦，大乾朝的千山萬水、大江大河，哪裡去不得？
打不過，往水裡一紮，誰能奈何得了他？
還沒等他從狂喜中回過神，【諸業錄】的竹簡再次翻動，一行更刺眼的暗金字型浮現。
【漁夫二十級前瞻：解鎖天賦水靈】
【水靈：日夜浸淵，皮肉堅韌不爛，水底視物，如白晝般通明】
顧白在水底狠狠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這亂世，人吃人。
唯有實力，才是攥在自己手心裡的刀把子！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顧白將舢板停靠在龍王會那艘船旁。
甲板上，一個肥頭大耳的管事用腳尖踢了踢顧白遞上去的魚簍，看著裡頭那幾條活蹦亂跳、極其罕見的江底寒魚，綠豆眼滴溜溜轉了一圈。
一串帶著厚重銅綠、甚至夾雜著幾枚私鑄劣錢的銅板，被管事隨手丟在了舢板的爛木板上。
“六十文，趕緊滾蛋，別沾了龍王會的貴氣。”
顧白沒有發作，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彎腰撿起那串只配買幾個粗麵饅頭的銅板，揣進懷裡，撐起搖櫓緩緩退開。
這點買命錢，就當是給你們龍王會提前燒的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