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行修天賦果然霸道
顧白心念一動,那張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現。
【職業:武師(lv12 95%)】
快十三級了。
那條經驗條緩慢卻堅定地蠕動著,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
顧白抬頭望向姚府的方向,那個承諾要收他為徒的姚老爺,至今還沒有正式的動靜。
寄希望於他人,終究是不如握在自己手裡的刀把子穩當。
求人不如求己。
他解開長衫的下襬,扎進褲腰裡,在那沒過腳踝的雪地裡擺開了架勢。
地龍翻。
身形伏低,脊背弓起,整個人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巨蜥,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喝!”
顧白低喝一聲,身形竄出,在雪地裡翻滾、騰挪,帶起一片片飛濺的雪沫。
半個時辰過去。
院子裡的積雪被踩得凌亂不堪,顧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頭頂熱氣蒸騰,如同開了鍋的蒸籠。
他停下動作,眉頭緊鎖,大口喘著粗氣。
還是不對。
雖然動作熟練,力量也足夠,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關鍵的東西。
形似而神散,始終摸不到那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窗戶紙。
不得要領。
顧白眸光一凝,腳下步法驟變。
《形意》殘篇,虎形三式。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純粹的殺伐手段。
“呼!”
風聲撕裂。
第一式,猛虎撲食。
顧白雙臂甩出,空氣中竟炸出一聲脆響,拳風凌厲,帶著一股子要將眼前獵物連皮帶骨撕碎的凶煞氣。
緊接著身形一沉,雙臂迴環護住胸腹要害,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第二式,猛虎守洞。
攻守轉換之間,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凝滯。
但這還不是終點。
顧白眼底掠過狠厲,脊椎大龍一抖,藉著這股擰轉的勁力,右腿如同一條從深淵探出的鋼鞭,帶著破空的呼嘯狠狠抽向院角那根用來拴馬的木樁。
第三式,剪尾!
一聲令人牙酸的爆裂聲在寂靜的雪夜中驟然炸響。
那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的硬木樁子,竟被這一腿硬生生踢得粉碎,木屑如同炸開的煙花,四散飛濺,深深刺入周圍的積雪之中。
顧白收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霧如劍,在寒夜中經久不散。
看著滿地的木屑,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腿迎面骨,那裡硬得發燙,卻毫髮無損。
這一腿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估。
尋常武師哪怕練到這個地步,頂多也就是踢斷木樁,絕不可能像這般將其踢得炸開。
行修天賦……果然霸道。
顧白心中暗忖,這天賦對身體機能的加持,讓這虎形殺招在他手裡,平白多了一倍的破壞力。
既然睡不著,那就繼續。
院子裡的雪被踩得稀爛,少年的身影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騰挪,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
……
大年初一。
整個滬縣都沉浸在鞭炮聲和拜年的喜慶中,顧白卻早早地出現在了姚府的後院。
沒有休假。
那位姚老爺沒發話,他這個想學真本事的學徒,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後院裡靜悄悄的。
地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紅色鞭炮碎屑,顯得格外喜慶,卻也透著幾分冷清。
平日裡總是跟前跟後的書童小曹不見蹤影,估計是回家過年去了。
顧白也不矯情,熟門熟路地走到柴堆旁,提起那把被磨得鋥亮的斧頭。
木頭應聲而開。
就在他剛劈開第三根木頭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姚老爺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紫色綢緞長袍,手裡把玩著那個包漿油亮的紫砂壺,慢悠悠地踱進了後院。
顧白連忙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姚老爺,給您拜年了。”
姚老爺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抿了一口茶嘴,語氣不鹹不淡。
“大年初一還來做工,心性倒是個沉得住的。”
他走到柴堆旁,用腳尖踢了踢那幾塊剛劈好的木柴,又看了看顧白那一雙指節粗大的手。
“既然這麼勤勉,從今天起,這劈柴的法子,換一換。”
顧白一怔,下意識地問道:
“換什麼斧頭?”
“不用斧頭。”
姚老爺眼皮微抬,目光落在顧白的拳頭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用這個。”
顧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那堆硬得像石頭的榆木疙瘩,瞳孔微微收縮。
用拳頭……劈柴?
“怎麼?怕疼?還是怕手廢了?”
姚老爺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顧白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神色坦然。
“手廢不了。我是怕劈不好,耽誤了灶房燒火。”
這是實話。
以他現在的皮膜硬度,劈開這些木頭不難,難的是像斧頭那樣劈得規整。
姚老爺輕笑一聲,指了指旁邊一根未經處理的榆木。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聽好了,每一塊木柴,要大小均勻,斷口要齊整如刀切,不能碎,更不能有毛刺。”
說完,他也不管顧白能不能做到,揹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慢悠悠地晃回了屋裡。
只留下顧白一個人對著滿院子的榆木發愁。
這種老榆木,紋理扭曲,堅硬如鐵,哪怕是用斧頭劈,若是找不到紋理,也得費好大的一把子力氣。
用拳頭?
還要斷口齊整?
這是人乾的事兒?
顧白蹲下身,撿起一塊榆木疙瘩,在手裡掂了掂。
這就是這一行的門檻麼……
他心中閃過明悟,姚老爺這種人,絕不會無的放矢做無用功。
既然躲不過,那就硬著頭皮上。
顧白擺好架勢,調動起昨夜練習虎形時的那股子狠勁,右拳緊握,對準木頭的紋理中心,一拳轟下!
一聲悶響。
顧白只覺得拳面像是砸在了一塊生鐵上,反震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而那塊榆木疙瘩……
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一分為二,而是直接從內部炸開了。
木屑橫飛。
顧白看著地上那一堆碎得不成樣子的爛木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哪裡是劈柴,這分明是拆遷。
不僅沒有斷口齊整,反而全是參差不齊的毛刺,甚至連原本的形狀都看不出來了。
不對……不是木頭太脆。
顧白撿起一塊碎片,手指摩挲著那炸裂的邊緣,眉頭緊鎖。
是他這一拳的勁,太散太爆。
就像是往水裡扔了一顆炸雷,雖然威力大,但是把水花炸得四處亂飛,根本做不到那樣精準。
斧頭之所以能劈開木頭,是因為它的力量集中在一條極窄的刃線上。
而拳頭是鈍器。
想要用鈍器打出利器的效果……
顧白腦海中靈光一閃,目光穿過窗欞,望向屋內那道模糊的身影。
姚老爺讓他劈柴,根本就不是為了燒火。
這是在教他練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