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白,出大事兒了!
顧白緊閉雙眼,任由體內那股熱流在胃囊中橫衝直撞,足足過了一刻鐘,那令人抓心撓肺、彷彿能吞下一頭牛的飢餓感終於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腹感,好似每一寸血肉都被高湯填滿,暖洋洋的愜意感順著毛孔向外噴薄。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顧白緩緩收起三體式,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箭竟在寒風中凝而不散,直射出三尺有餘。
這一早上的苦功,沒有白費。
視網膜上,淡藍色的光幕再次重新整理。
【今日修行結算:經驗值+10】
顧白心念一動,目光落在系統下方那行不起眼的小字備註上。
【武師進階預覽:等級提升至Lv.10,解鎖被動技能虎骨】
【虎骨:骨密如鐵,架大如虎。大幅提升抗擊打能力與爆發力,易筋鍛骨,脫胎換骨。】
顧白攥緊拳頭,指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若是有了龍脊支撐大龍,再配上這堅硬如鐵的虎骨,這副身板便是一件人形兵器。
屆時別說是拉車,就算是在這魚龍混雜的滬縣想要開宗立派,也未必是痴人說夢。
這亂世,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就在顧白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萬生堂的小夥計滿頭大汗,還沒站穩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白先生!白先生!”
顧白眉頭微皺,轉身看去。
“掌櫃的讓我來通報您,外頭有個叫王信爺的人找,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兒!”
王信爺?
顧白心頭一跳。
那老煙槍平日裡最是穩重,凡事講究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也就是俗稱的老油條,若非天塌下來的大事,絕不會這般失態地闖到萬生堂來尋人。
出事了。
顧白沒有半句廢話,腳下發力,身形竄出後院。
萬生堂門口,那個往日裡總是佝僂著背、叼著旱菸袋的身影,此刻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那雙總是眯縫著的老眼裡滿是血絲。
一見顧白出來,王信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扣住顧白的手腕。
“小白,出大事了!”
“別慌。”
顧白反手扶住他的肩膀,沉聲道,“慢慢說,出什麼事兒了?”
“南碼頭!羅記棚屋那幫雜碎這次是鐵了心要吃絕戶!”
王信爺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唾沫星子橫飛,“他們不知從哪請來了硬茬子,全是練家子,帶著刀棍衝了南碼頭。我看那架勢,不像是搶地盤,倒像是要下死手立威!”
顧白眼神驟冷。
南碼頭是他們這些苦哈哈唯一的活路,若是被羅記佔了,大家夥兒都得喝西北風。
“李叔和陳叔呢?”
“在前面頂著呢!但頂不住啊!”
王信爺急得直跺腳,“那一幫人下手太黑,專門往死穴上招呼,你趕緊去看看,去晚了怕是隻能給老李收屍了!”
顧白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大恩不言謝。”
他拍了拍王信爺的手背,字字鏗鏘,“救人要緊,這份情,顧白改日必有重謝。”
話音未落,顧白的身影已在三丈開外。
車伕二十級的底子加上武師的爆發力,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街角的行人只覺得一陣狂風颳過,再定睛看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
南碼頭。
江風凜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水腥味,此刻卻被更刺鼻的血腥氣蓋過。
原本喧鬧的碼頭此刻一片寂靜,只有江水拍打岸堤的嘩嘩聲。
數十號黃包車伕縮在一團,手裡拿著扁擔、車把,個個帶傷,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憤恨。
人群最前方,兩道身影搖搖欲墜。
平日裡威望頗高的陳叔捂著胳膊,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旁邊的李叔更慘,額頭上開了一道口子,半邊臉都被血糊住,手裡緊緊攥著半截斷掉的木棍。
而在他們對面,十幾號穿著黑短打的漢子呈扇形排開,個個如狼似虎,眼神戲謔。
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
他敞著懷,露出胸口一撮黑漆漆的護心毛,手中把玩著一對核桃大小的鐵膽,目光銳利,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張四起。
兩撥人馬劍拔弩張,中間隔著的那幾步地界,就像是生死線。
馬三爺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三分笑的胖臉,此刻繃得緊緊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對著把玩鐵膽的光頭壯漢拱了拱手,腰桿子壓得極低。
“四起哥,聽兄弟一句勸,今天這事兒……咱先緩緩?”
張四起眼皮都沒抬,手裡那對核桃大的鐵膽轉得飛快,發出脆響,在這碼頭上聽著格外滲人。
“緩?”
他嗤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全是冷冰冰的煞氣,“馬三爺,不是我不想給你這個面子。但這世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錢我都揣兜裡了,這時候你讓我收手,我這招牌還要不要了?”
馬三爺心頭一凜。
這狠人是油鹽不進。
眼瞅著張四起身後的打手們又要把刀把子攥緊,馬三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江面上那艘冒著黑煙緩緩靠岸的輪船,頓時計上心頭。
他湊近半步,壓低了嗓音,手指隱晦地指向江心。
“四起哥,您往那兒瞧。昌盛車行的龍頭……馬上就要靠岸了。”
張四起手中轉動的鐵膽一停。
他眯起如鷹眸子,朝那艘名為定遠號的客輪望去。
滬縣地面上,誰不知道陳二昌的名頭?
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真要是讓他撞見這場面,恐怕不好收場。
“行。”
張四起收回目光,鐵膽往懷裡一揣,臉上那股子凶煞氣稍稍斂去幾分,“龍頭的面子,我給。”
馬三爺長鬆一口氣,還沒等那口氣喘勻,立刻轉身對著身後那群縮成鵪鶉的車伕們厲聲呵斥。
“都特麼把傢伙事兒收起來!一個個都不想活了?讓龍頭看見你們舞刀弄槍的,不用人家動手,老子先廢了你們!等龍頭走了再鬧你們那點破事!”
幾乎是同一時間,周邊其他幾個小車行的把頭也反應過來,紛紛對自己手下的苦力破口大罵,逼著他們把帶血的扁擔、木棍往身後藏。
碼頭上的肅殺之氣,硬生生被壓下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