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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fifa病毒(四)

曼聯大部份一線隊球員早已離開球隊,參加即將開始的世界盃預選賽。

滕哈格的辦公室內那塊巨大的曲面屏上,被分割成很多視窗,播放著各個場次的國家隊比賽。

滕哈格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看著顯示屏。

他左右分別是助理教練米切爾·範德加格和另一位助教範尼斯特魯伊。

“魯德,你當年踢球的時候也討厭國際比賽日嗎?”範德加格端起酒杯小聲地問了一句,想要打破這份沉悶的寧靜。

范尼斯特魯伊聳了下肩膀,苦笑著說:“討厭嗎?不止是不喜歡。剛剛參加完一場激烈的俱樂部比賽之後身體已經痠痛得想要裂開,結果連家都不能回去,還要乘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飛往另一個大洲,在那裡和一群新隊友進行一次生死搏鬥。然後再坐上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到自己的城市準備下一輪聯賽的比賽,這就是對職業球員身心的一種雙重摧殘。”

他還沒有說完,滕哈格的目光仍然盯著螢幕。

螢幕上正在播放著葡萄牙對陣克羅埃西亞的比賽。

身穿葡萄牙8號球衣的布魯諾·費爾南德斯,仍然是場上覆蓋面積最大的人。

比賽進行到第33分鐘時,克羅埃西亞中場核心莫德里奇在中圈拿球準備組織反擊。B費從三十米開外快速奔跑上前,乾淨利落地剷球斷下皮球並將其打出邊線。

B費從草皮上一躍而起,揮舞著拳頭用葡萄牙語大吼一聲催促隊友們快速就位。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已,汗水早已浸溼了額頭前的髮梢。

范尼斯特魯伊忍不住讚歎道:“他總是這樣活力滿滿。”。

滕哈格沒有接話,他腦海裡的系統正在同步重新整理。

球員: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實時身體負荷估算:68%

肌肉疲勞的程度屬於中等。

預計賽後恢復時間:72小時

滕哈格終於開口:“就是這樣。他的優點也是最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拼命。”

比賽還在進行當中。

B費的表現還在繼續。

有時候他會撤退到後腰的位置,接應中後衛的出球;有時又拉到邊路,和隊友做撞牆配合,還有時候殺入禁區前沿,嘗試射門。

C羅不在的時候,角球、任意球全由他來處理。

隊友在被侵犯後,他總是第一個衝上去跟裁判理論的人。

B席、維蒂尼亞在身後為他提供炮彈,也分擔了防守的壓力,但是大家都明白,這支葡萄牙隊真正的動力來自於那個永不疲倦的8號。

“馬丁內斯(葡萄牙主帥)為什麼不派若昂·內維斯出場?”滕哈格的語氣裡有不解、生氣,“難道他沒看到B費需要一個可以分擔幫他逼搶的搭檔嗎?讓B席和維蒂尼亞一起上場,中場的硬度是完全不夠的!”

範德加格無奈地攤了攤手:“在他看來,對陣克羅埃西亞這樣的技術型球隊時,控制力比硬度更關鍵。”

“狗屁的控制力!”滕哈格低聲咒罵,”當核心球員不斷被拉扯、體能耗盡的時候,任何戰術都將成為空中樓閣!”

與此同時,另外一塊螢幕上正在播放法國隊對陣愛爾蘭的比賽。

奧利塞、埃基蒂克都坐在替補席上。

德尚的球隊在場上佔據絕對優勢,但是遲遲無法打破僵局。

“邁克爾(奧利塞)應該出場,”范尼斯特魯伊用前鋒的直覺來說,“法國隊邊路太死板了,姆巴佩太喜歡內切了,需要一個能拉開寬度、透過傳中製造威脅的人。”

滕哈格點頭,“德尚有自己的用人哲學。”

葡萄牙的比賽快要結束了。

比分還是1:1。

第78分鐘,克羅埃西亞快速反擊,克拉馬里奇在左路帶球狂奔。

鏡頭給到回追的葡萄牙球員,衝在最前面的是布魯諾·費爾南德斯。

他的表情因為太累變得猙獰而顯得很是滑稽,但是並沒有放棄回追的意思。

最後在本方禁區前沿,他一次奮不顧身的剷球把球破壞了。

老特拉福德的隊長即使在國家隊裡也仍然是一個願意為球隊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戰士。

全場的球迷一起為他鼓掌。

解說員用激動的語氣表揚了他的鬥志。

但是,卡靈頓辦公室裡滕哈格的眉頭終於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系統面板上B費的體能已經幾近枯竭。

“瘋子。”滕哈格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離開了房間。

一段時間後在大西洋的另一邊,巴西。

桑巴軍團主場迎戰玻利維亞。

比賽進行到88分鐘的時候,巴西隊已經3:0領先了,勝利基本上就是定局。

玻利維亞的一次反擊,皮球突破了巴西隊的後防線。

卡塞米羅從斜後方快速殺出,一記滑鏟將球留在原地,同時也讓對方前鋒摔了個狗啃泥。

巴西國家電視臺的解說員很激動。

“卡塞米羅!還是那個卡塞米羅,用一次世界級的防守,告訴全世界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型中場!年齡?那只是一個數字。”

辦公室裡,範德加格和範尼也忍不住為這腳鼓掌。

“乾淨、漂亮!”範尼讚歎道。

只有滕哈格,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他仍然在盯著系統面板。

球員:卡塞米羅

肌肉疲勞指數:很高。

【系統建議:球員連續踢滿90分鐘高強度比賽會大大增加他的傷病風險,因此建議馬上換下場】

建議?滕哈格心裡這樣想。

他能建議誰?向巴西隊主教練建議嗎?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主力球員在已經鎖定勝局的比賽裡,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球拼命揮灑著汗水。

比賽結束之後,卡塞米羅踢完了90分鐘。

他並不是場上跑得最多的,但是每一次上搶、攔截和頭球爭頂都是與對手的一場又一場激烈的摔跤。

他所看重的,正是資料無法完全衡量的身體對抗,而這些正是對他身體傷害最大的地方。

另一位巴西國腳,布魯諾·吉馬良斯也沒有得到任何的保護,在巴西國家隊中,他的進攻任務更重。

又要像在紐卡斯爾的時候一樣,把球從後場推進到前場。

又要像來到曼聯後一樣,參與到前場的高位逼搶中。

比賽結束的哨聲一響,吉馬良斯的球衣就彷彿能擰出水來。他叉著腰站在球場中央大口大口氣喘著粗氣,一臉疲憊的樣子。

“吉馬良斯太累了,”範德加格也覺得心疼,“他幾乎做了兩個人的工作。”

“這就是巴西足球”。滕哈格冷冷地說道,“他們從來都不缺乏天才,並且也不會吝嗇於使用他們的才華。一個球員倒下之後馬上就會有十個更年輕、更有天賦的球員上來接替他的位置。”

讓他更揪心的是前鋒馬特烏斯·庫尼亞。

第一場對陣玻利維亞的比賽,庫尼亞只踢了72分鐘,表現一般。

但是三天之後,客場挑戰哥倫比亞的比賽,則是在海拔超過2600米的主場踢球。

高海拔地區的劇烈運動,對心肺功能的考驗也是非常大的。

對於剛從長途飛行回來,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的旅歐球員而言,這簡直就是一種煎熬,但是庫尼亞這場比賽被排進了先發陣容。

比賽到了下半場60分鐘的時候,場上還是0:0。

庫尼亞在一次反擊中拼盡全力衝刺了五十米,但是最後趟球的時候力量不夠被對方後衛輕鬆解圍。

衝刺結束之後,他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滑落,抬起頭望著教練席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希望那個換人牌上能出現自己的號碼。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換個人吧!他媽的快換人,我受不了了。”

滕哈格突然站起身來,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砰”一聲。

範德加格、範尼都被他嚇了一跳。

“埃裡克,冷靜點。”

“冷靜嗎?”滕哈格指著螢幕上的庫尼亞,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著說,“我怎麼才能平復一下呢?他的樣子快要喘不過氣了!”

他剛一開口,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就出現了一條鮮紅色的提示。

【警告!球員馬特烏斯·庫尼亞出現輕度脫水、缺氧的症狀,心率一直很高,建議馬上補充水分和電解質,並且停止高強度的運動,如果繼續比賽的話,心臟驟停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

【歸隊後康復建議:48小時之內不要做高強度衝刺訓練,可以嘗試低溫理療、高壓氧艙來幫助恢復。】

滕哈格後背的冷汗馬上就出來了。

心臟驟停!

他想起了埃裡克森在歐洲盃上倒下的那一幕。

幸運的是,巴西隊的主教練也終於發現了庫尼亞的不同尋常。

第68分鐘,庫尼亞被換下。

他一屁股坐在替補席上,隊醫就遞上了水和能量膠。

滕哈格坐回了椅子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他無法控制國家隊主教練使用他的球員的方式,也不能透過任何官方渠道來反映自己的意見或者抱怨。

因為一旦那麼做會被看作是對國家隊主權的直接侵犯,從而引發軒然大波。

他所能做的,就是坐在那裡,像一個無能的丈夫一樣,希望自己的球員們能平安度過這個該死的國際比賽周。

FIFA病毒,新聞中多次出現過的詞語,在這一刻被他真正地觸控到了。

視線轉移到另外一個螢幕上。

阿根廷隊主場迎戰烏拉圭。

這是一場典型的南美式德比,雙方感覺在打ufc的比賽。

利桑德羅·馬丁內斯,這位身高只有1米75的阿根廷中衛在場上就是一頭嗜血的屠夫。

他一次次地迎向比自己高大、強壯的烏拉圭前鋒,儘管自己的肩膀並不寬闊,卻在這個過程中把對方撞得人仰馬翻。

他從不害怕挑戰,反而喜歡鬥爭。

每次爭頂的時候,他都會用盡全身的力氣跳起來,用自己的頭去撞擊皮球。

每次剷球的時候,他都想把人和球一起鏟飛。

他踢得熱血沸騰,全場都為他的表現鼓掌。

但是滕哈格的系統裡,利桑德羅的傷病機率資料就好比一隻不斷上升的股票,每次劇烈的身體碰撞都會使機率往上跳一大截。

“我非常喜歡他的比賽方式。”范尼斯特魯伊感嘆,他想起了斯塔姆,隊友們喜歡、對手討厭的球員就是這樣的。

“但是,他也很容易受到傷害,”滕哈格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他的踢法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上賽季就是因為一次小的碰撞之後他就倒下了。”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寧願讓他踢得髒一點,也不希望他拼盡全力去正面對抗,一個健康的他比躺在病床上的英雄給球隊帶來的貢獻更大。”

而在歐洲賽場的情況也不樂觀。

荷蘭隊在主場迎戰希臘。

在之前的兩場比賽裡,德利赫特上演了浴血奮戰的戲碼,而他在僅僅休息了三天之後就被安排首發,並且踢滿了全場。

科曼的球隊要想確保出線,就只能靠一場球來完成,所以他不會把狀態最好的中後衛放在替補席上。

比賽到了第75分鐘,希臘隊獲得一個角球。

德利赫特在禁區內與對方中鋒進行激烈的拼搶。

隨著一聲哨響,皮球飛入禁區。

德利赫特高高的躍起,準備頭球解圍。

而就在他起跳的瞬間,對方的中鋒用一個非常隱蔽的肘部動作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胸部。

砰!

德利赫特被人撞了一下之後後退了幾步,最後倒在了草地上。

他捂著胸口,臉色發白地大口喘氣,過了好半天才站穩。

主裁判沒有發現這次犯規。

“草!”

滕哈格的辦公室裡,三個人異口同聲地罵了出來。

這他媽的就是謀殺!”範尼憤怒地拍著桌子。

範德加格的臉色也變成了鐵青,小聲地對滕哈格說:“他們都把我們的球員當作無限體能的鐵人來使用,德利赫特剛剛參加完國米的高強度比賽,又馬不停蹄地參加了這場比賽,這簡直就是在犯罪。”

滕哈格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螢幕。

看到德利赫特在隊醫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搖著頭表示沒有問題了之後又投入到比賽中。

滕哈格的心彷彿被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幾天之後,第二輪國家隊的比賽也相繼到來。

滕哈格和兩名助教的“受難日”還在繼續。

葡萄牙客戰蘇格蘭。

漢普頓公園球場,蘇格蘭球迷製造的氣氛仍然很狂熱。

B費在本場比賽中依然是那個不知疲倦的發動機。

前場逼搶、回撤接應、遠射、任意球......他無所不能,無處不在。

但是讓滕哈格發狂的是去年冬窗以一億身價加盟球隊,並且在那之後一直表現十分出色而被他寄予厚望的若昂·內維斯,在這場比賽中竟然被主教練羅伯託·馬丁內斯安排去客串右邊後衛!

“Whatthefuck?”(什麼鬼!)

當首發名單一出現,滕哈格就直接爆粗口了,英語和荷蘭語的髒話從他的嘴裡噴瀉而出。

“這個白痴到底想幹什麼?!他瘋了嗎?讓一個世界級的B2B中場去踢邊後衛!。”

範德加格和範尼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滕哈格如此失態。

“他媽的,他根本就不懂這些球員!”滕哈格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發怒的獅子。

“若昂的優勢體現在哪些方面?中場的覆蓋、攔截和預判,以及由守轉攻時精準出球的能力!把他放到邊路就等於浪費了一半的能力,在面對對方邊鋒最直接的壓力時,所有精力都會消耗在無謂的上下往返上。”

“馬丁內斯這個蠢貨!你以為你在玩FIFA的遊戲嗎?把一個球員移到另一個位置,數值就不會變了麼?這是在犯罪吧?”

滕哈格的大吼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他生氣的主要原因並不是比賽時的戰術或者陣型,是為一個被錯誤使用的大天才而感到悲傷。

若昂·內維斯,是曼聯用很大的代價從眾多豪門手中搶來的未來基石,滕哈格親自飛往裡斯本,給球員和家人描繪出他在曼聯的大好前景。

他會保證給他良好的成長環境,讓他成為世界最強的中場。

現在,他非常珍視的球員被一個他認為是庸帥的人隨便地扔到一個不屬於他的位置上。

比賽的過程也完全證明了滕哈格的預測。

若昂·內維斯在右後衛的位置上表現得十分糟糕。

他很努力,但是他的防守習慣、位置感還是一箇中場球員的模式。

蘇格蘭隊的主教練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們所有的進攻都是從內維斯這一邊開始。

利物浦左後衛羅伯遜,就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不斷地衝擊內維斯防線。

第28分鐘,內維斯在防守羅伯遜突破的時候經驗上有些不足,被對方的一個簡單的變向晃過之後,隨後羅伯遜送出傳中球,曼聯的另一名球員麥克托米奈頭球破門。

進球之後,麥克托米奈就瘋狂地慶祝了起來。

而被他拋下的內維斯,跪倒在草皮上雙手捂住臉。

滕哈格對著螢幕憤怒的職責著:“他們不但在消耗他的身體,而且還在侵蝕他的自信心!”

最後滕哈格只能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關掉了葡萄牙隊的比賽畫面,他不想再看了。

他每多看一眼,就增加一分煎熬。

但是真正的噩夢依然在南美洲上演。

巴西隊在客場對陣哥倫比亞的比賽結束後,一段記者在更衣室通道里拍攝到的影片,在網路上迅速傳播開來。

影片裡,剛剛換下的庫尼亞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靠著牆。

隊醫給他一瓶水,他只是無力地擺了下手並且表示沒事。

但是他的急促呼吸和紫的幾乎發黑的嘴唇都說明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滕哈格反覆播放著這段十幾秒的影片。

他暫停了畫面,把庫尼亞的臉部特寫放大,然後馬上調出系統的詳細面板。

球員:馬特烏斯·庫尼亞

傷病風險:90%(極高)

【系統綜合評估:球員的身體已經嚴重透支,強烈建議立即進行全面體檢,並且至少休息一週】

而卡塞米羅和吉馬良斯在連續踢了兩場艱苦的90分鐘比賽之後,體能條也已經枯竭。

滕哈格立刻開啟了手機,進入加密通訊軟體,找到首席隊醫辛克萊的聯絡方式後很快地打了一段話。

“聽我說。”

“等他們從各自的國家隊回來,第一時刻就把幾個回了南美洲的球員帶去做最全面的身體檢查。我要看他們的所有身體資料。”

“在我的允許之前,沒有人可以參加球隊合練。想要直接參與合練的人,讓他們來找我。”

“記住,是任何人。”

發完這條訊息之後,滕哈格長吐了一口氣閉目養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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