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碗雞湯醉了全場人
“兵將集結完畢，請總兵示下！”
毛承祿氣沉丹田，朗聲稟報，毛文龍擺擺手道：“你且退下！”
“諾！”
毛承祿退下，毛文龍恭敬施禮道：“東江軍已集合完備，請閣老示下！”
袁可立起身環視，他早就發現軍士的不同之處，集合計程車兵中，至少有一半甲衣破損，面如菜色。
明顯毛文龍剛剛帶去的是東江軍精銳，大多數兵丁還是缺衣少食。
哎！
這都是大明的兵，他們孤守海島，竟落魄到了這種地步，實在讓人心酸。
袁可立是帶兵上過大戰場的人，他清楚“民以食為天，軍無糧則散”的道理，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絕對不是吃不飽穿不暖的。
要讓這群東江去對壘建奴，根本沒有士氣，更別提戰鬥力了。
不過還好，陛下有明君潛質，他相信很快就能改變這種心酸的局面。
“咳咳！”
袁可立輕咳一聲，對將士們大聲道：“聖上口諭！”
“譁！“
將士們均行軍禮，畢恭畢敬聆聽聖諭。
“朕久聞皮島艱難，士兵缺衣短糧，還屢欠糧餉，此實乃朝廷之過也。”
“此刻朕不知如何表達心意，但朕能保證，絕不會虧待那些為大明江山浴血奮戰的人，故而，朕從內帑擠出五十萬兩白銀，補發東江軍糧餉。”
“朕清楚，朝廷欠你們的何止這點銀子，但此時陝西災難頻發，錢糧都用在賑災上了，朝廷也是捉襟見肘。不過不要緊，給朕一點時間，朝廷欠你們的，朕一定給你們補上······”
袁可立在轉述口諭時刻意放慢語速，有時還要停頓片刻，就為讓將士們回味出皇帝的苦心。
這口諭情真意切，放低了皇帝身段，勇於承認錯誤，就和鄰居嘮家常一樣，能真真切切進入將士們肺腑。
聽到了沒有，皇帝替朝廷擦屁股，自掏腰包給咱們補欠餉。
不僅現在有，以後也會有。
等等資訊進入腦中，再經過腦補，大頭兵們至少會發一張好皇帝卡。
不知不覺中就把人心收買。
袁可立說完，看著徹底傻眼的一眾將士，衝那些抬箱子的軍士揮了揮手道：“把銀子抬上來！”
很快，一個個銀箱抬到校場，壘成一座小山。
“開啟！”
箱子開啟，頓時閃爍出亮瞎狗眼的銀光。
銀子？
真的是銀子！
陛下沒有忘記咱們。
東江軍終於不是後孃養的了！
毛文龍回過神來，清楚喜從天降，也清楚他誤解皇帝了，半真半假紅著眼睛，不顧甲冑在身，跪地高呼道：“臣，毛文龍，叩謝聖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將士都欣喜若狂，跪地高呼。
“眾將士請起。”
袁可立揮揮手道，“臨行時陛下再三叮囑，要當場把銀子發到每一個士兵手裡，免得宵小之輩貪墨······誠然毛總兵為官清正，難免有見錢眼開之輩，利用職權貪墨，誤了陛下一片心意······”
“陛下心太細了，連這等事都能考慮到，真是一個好皇帝。”
“陛下深知我等疾苦，上次的軍餉就被剋扣······”
“噓！小聲點！”
袁可立不露聲色看著竊竊私語計程車兵，直到毛文龍派人取來名冊，才監視著財務挨個發放。
看著手裡貨真價實的銀兩，不少士兵眼含熱淚，跪在地上朝著京都方向磕頭。
錢不多，卻是皇帝一片心意。
家裡有錢買米買布了，老婆孩子也有了點依靠。
袁可立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將各種神情盡收眼底。
陛下從內帑拿錢，就為收買人心，如今看來效果蠻好。
他能預料到，等聖恩全部釋放，短時間內這支東江軍將徹底成為皇帝死忠。
銀子只是聖恩的一部分。
銀兩很快發完，看著興沖沖的將士們，袁可立又道：“諸位將士們靜一靜，老夫有好訊息要宣佈。”
聽到有好訊息，場面頓時靜下來。
“考慮到東江軍缺衣少食，陛下給你們送來了糧食、布匹、藥材等生活用品，船裝得滿滿當當。陛下說了，一個月後就要過年，這就算給你們辦的年貨。臨行時陛下囑託我，一定要給你們拜個早年······”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欣喜繼續，呼聲再起，響徹雲霄。
“毛總兵，一會兒派人卸貨，把物品分發下去，也該讓將士們吃頓飽飯了。”
“諾！“
毛文龍高興極了，陛下雪中送炭，他定不負聖恩，正要派人卸貨，就見袁可立拿出聖旨，嚴肅道：“毛文龍接旨！”
額？還有旨意？
反應過來的毛文龍連忙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自即位以來，夙夜憂勤，思圖國事，以安百姓。聞皮島毛文龍忠勇善戰，屢建奇功，為朝廷穩定邊疆，保衛國土，實乃我大明之瑰寶也。故特封爵東江伯，授龍虎將軍之職，即日上任。”
“皮島地勢特殊，環境艱險，非尋常之地。朕深知其責任重大，任務艱鉅。故特授毛文龍獨斷之權，不受地方節制，除朕之外，任何人不得調動······”
毛文龍傻眼了，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這麼一份旨意。
他現在是東江總兵，加授左都督，二品大員，幾乎是武將的頂峰，缺的就是爵位。
他也渴望爵位，不想今日伯爵從天而降。
而且授他獨斷之權，不受地方節制，除皇帝之外，任何人不得調動，這可相當於皇帝親軍撒在皮島。
一步登天了。
我毛文龍何德何能，竟然受到皇帝青睞。
“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毛文龍將額頭死死抵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接下了聖旨，看了一眼，更是感動得痛哭涕零。
這不是中旨，是由內閣同意，司禮監批紅的聖旨，說明他這份權力，整個朝廷都同意了。
他不傻，明白這封聖旨的意思。
以後他就是妥妥的保皇派，一切以皇帝馬首是瞻。
或許這會讓朝廷某些人記恨，但有皇帝信賴，他還在乎其他幹啥。
從此以我忙完了維護皇權，保家衛國，為君盡忠，拜將封侯，青史留名。
士為知己者死，我毛文龍必將不負皇恩！
一直在觀察毛文龍的袁可立，見狀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東江伯，請起吧。”
扶起毛文龍，袁可立又高聲道：“諸位將士們，陛下說了，只要各位能夠努力殺敵，他絕不會吝嗇爵位，能不能光宗耀祖，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本來已經紅了眼的官兵，聽到這句話，頓時呼吸急促。
我也要拜將封侯。
哪怕捨去這條命，也要搏出一個爵位。
一碗雞湯醉了全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