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迷霧的更深處
“沒了，你要是困了的話可以睡了。”
崔七夜搖了搖頭，看了眼自己腳下被自己從包裡翻出來的一堆東西，隨即蹲下開始收拾起地上的東西。
我本來想著先去睡了，見狀便走過去也幫著收拾起來。
好在雖然擺的雜亂不堪，但拿出來的也不算多，崔七夜把蠟燭和一把香拿出來重新找了個袋子裝著放在一邊，其餘的東西在我們倆的合力下很快便都收集了起來。
我站在旁邊看著崔七夜把最後的一袋東西塞到包裡，目光又挪到一旁神像前的香爐上。
“想什麼呢？”收拾好後崔七夜起身看著，隨即也瞄了一眼香爐中我上的那三柱香。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後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拿出手機看了眼小聲嘟囔了一句。“都這個時間了。”
說著正要往洗手間去，突然想起剛才自己手被掉落的香灰燙到，崔七夜是直接讓我用礦泉水衝的，這個意思應該是不想用這裡的水。
畢竟這旅館本就顯得很不正常，之前吃飯的時候崔七夜就警惕著沒吃，就是怕那飯菜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水應該也是差不多的。
所以樓下明明有水的，我和崔七夜也還是隻喝自己買的礦泉水。
雖說不一定隨便一點兒水都有問題，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反正也已經買了，不用白不用。
只是現在嘛……總不能洗漱也用買的礦泉水吧？
我們一共也就買了那一桶礦泉水，兩個人也喝不了多少天，後面也不知道還得在這山上呆多久，說不定都不夠的咱倆的飲用水的，哪兒能奢侈的用來洗漱。
考慮到安全問題，這旅館的水肯定是能不喝就不喝的，但是能不能用來洗漱……
我猶豫著回頭看了眼崔七夜，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想問問他的意思。
崔七夜思索了一下，隨即搖搖頭。“算了吧，今天，明天去天回寺的時候順便找找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水源。”
“嗯。”我點了下頭，直接回到床前，收拾了下自己放在床上的包，將其找了個地方放好後，直接脫了鞋子往床上一躺。
隨著“咔嗒”一聲傳來。
同一時間，屋內最大的掛在頭頂的天花板上的鎢絲燈的光源迅速暗了下去，蠟燭照亮了屋內的一角。
隨著從大開的視窗灌入室內的風，燃燒的燭火映在牆上的紅色在黑暗中的包裹中不住地搖擺著，好似烏雲籠罩下，在暴雨到來前的狂風中搖擺的樹影。
關了燈後崔七夜藉著燭火的光亮走到另一張床邊爬了上去。
我聽著旁邊崔七夜那張跟少了幾顆螺絲的摩天輪似的，一動就響個不停的床鋪發出的嘎吱聲，盯著那燈光熄滅後，在黑暗中只剩下那被燒紅的鎢絲慢慢暗了下去。
睏意也隨之到來。
窗戶雖然是開著，但是煙這玩意兒也沒帶著個自我意識，也不是那種闖入後亂飛的鳥看著有通向外面口子，甭管是擦得感覺的窗戶還是真的有個可供通行的路口，都是一股腦鑽過去。
雖然那些個香燃燒後的煙霧不少順著開啟的窗戶隨著流動的空氣跑了出去，但屋內還是煙霧繚繞的狀態。
燭火映照在屋內濃郁且散漫遊動的煙霧中，好似黑暗中蒙上了一層紅色的帷幕。
空氣中那股香的刺鼻嗆人的味道雖然沒再繼續變的更加濃厚，但是也沒有繼續變稀薄的跡象。
也只有屋外的黑夜中刮過一陣微風的時候，隨著風灌入屋內的空氣短暫地攪亂了屋內的氣息，多少還能從那嗆人刺鼻的味道中聞到還算新鮮的帶著一絲絲涼意的空氣。
餘下時候也只剩下香的有些嗆人的味道環繞四周。
我本來以為這樣的情況下應該很難能睡著了，都準備好了今兒晚上一直閉上眼，但是就是睡不著的折磨人的狀態，一直到香爐裡的香燒完了，屋裡的空氣稍微好些，再睡。
但是出乎預料的是，剛躺下沒多久，便有一股睏意襲來，壓都壓不住。
以至於我都有點弄不清楚自己看到的那逐漸暗下去的被燒紅的鎢絲，到底是因為我困得逐漸閉上的眼皮，還是因為那燒紅的鎢絲的在斷電後溫度慢慢降了下去，所以變得暗了。
總之到最後我確信自己是睡著了……應該是。
所以這裡應該是夢……吧？
我抬起頭看了眼四周，是有些熟悉的場景。
灰白的，好似永遠散不去的霧氣盤踞在一個好似是被遺棄的小山村，雖然肉眼很難分辨，但我能感覺到四周濃厚的霧氣有如海邊的潮水一般隨著月相而起落。
當然，影響我周遭的霧氣的並不是什麼月相。
而是藏在我看不到的深處別的什麼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可能是心跳？
我看著周遭的霧氣沒由來的在腦海裡想著。
如果這些遮蔽認知的霧氣真是隨著心臟的節律湧動而變化，那該是什麼樣的存在的心臟啊……
我一邊想著，一邊不受控制地沿著好似被永遠不會停下，但又從來不曾見過的只永遠存在於往昔的雨水打溼的有些泥濘小路一步步往前走著。
也不能說是完全不受控制。
我知道我能隨時停下腳步，事實上我已經停下過很多次了，停下下看看四周霧氣何時散去，哪怕知道它永遠不可能散去……
停下嘗試著去看清楚那迷霧深處藏著的東西是什麼……
那迷霧深處真的有什麼嗎？我不清楚。甚至我都不知道那迷霧到底有沒有“更深處”這個說法。
一個環繞著整個世界的迷霧，哪裡算是更深處？
我現在正在走向的那個彷彿被遺棄的小村子的裡面嗎？
不，那隻會離得更遠，我在往邊緣走。
那我是在從深處往邊緣走？不，不是，現在只是在從一處邊緣走到另一個處邊緣。
只是這裡，這個村子要靠近中心一些，也只是一些而已。
我清楚的知道，就算這樣一直走下去也到不了那迷霧的最深處。
哪怕我能走遍這迷霧籠罩的整個世界的每一寸地方，上天入地也是一樣。
永遠都只能停留在邊緣或者更邊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