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老太太
在一聲令人不安的“嘎吱”的開門聲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去,半掩著的那扇門徹底開啟,昏黃的光好似扇子般在門口的石臺階上延展開來。
一滿面花白、步履蹣跚的老人緩緩從門內走出。
在那老人出現在視野中的一瞬間,我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老實說,剛才我是真擔心那門開啟的一瞬間,從那門裡頭蹦出來的會不會是什麼奇醜無比,渾身生瘡流膿的怪物之類的,一時間還無比緊張。
沒曾想那身影真從那門內走出來時,卻只是看起來一個相當普通的老人。
雖說光從外表和年紀上下判斷對方有沒有危險,在很可能涉及一些邪物存在的地方來說是相當愚蠢的。
但是真看著一個手腳不利索,走路都搖搖晃晃,枯槁消瘦的花白老人出現在眼前時,正常情況下來說還是很難對他升起什麼戒心。
當然,這只是正常情況下,普通人的正常反應和一般想法。
但很顯然,我和崔七夜這裡想做的,以及之後可能會遇到的都跟“正常”這兩個字不搭邊兒。
而崔七夜本人也明顯不是什麼正常人。
食人壽命的邪魔妖物和除妖的道士這幾個字在現實中跟正常本來就不沾邊。
我注意到那個老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崔七夜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緊皺著眉頭,神色凝重。
那謹慎凝重的姿態,彷彿那從門內出來的不是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老人,而是苦苦尋求的兇手一般。
當然,那不可能是我和崔七夜想抓住的那個害死我父母和香月的兇手,否則崔七夜早就衝上去跟人家玩命兒了。
不過更讓我奇怪的是,崔七夜盯著他看這卻也只是有看這一個行為而已,彷彿是在看著一個他沒法理解的東西,除此之外什麼動作都沒有。
難不成這人就是趙德海日記裡說的那個高人?
從年齡上看,倒是真有這個可能……
不過這能是那個高人?
這怕是多走兩步路都費勁的,那還能有什麼時間和心力對崔七夜一家出手啊?
我看了眼在身旁的崔七夜,正要出口問他一句時瞥了眼四周的其他同是來著天回寺辦事的乘客也是一臉慎重地看著那老人,立馬猶豫起來。
想了想,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免出現什麼意外,現在還是別問,少說幾句的好。
在我們這些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那老太太之際。
那胖男人已經和對方交談上了,不過也在不知道是因為我們在,他被影響到不好發揮還是單純那兩人不想我們聽清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老太太說話的聲音小的只要離得稍微遠一點就幾乎沒辦法聽到。
那胖男人也是,不知道是被那老太太的說話語氣影響到還是怎麼的,一開始說話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
到後面也是越變越小。
我們這幫圍觀群眾聽的都費勁。
雖說是聽不到二人的所謂交流的細節,但看著二人的對話和表態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是討論租房的事情。
二人說話間們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我們這些還在等著一言不發的人。
等那二人嘰裡咕嚕說了好一通後,似乎是終於談妥了,老太太慢悠悠地回了屋內的地方。
那胖男人跟我們說了下價格後,見沒有人有異議,便衝著我們這些人招了招手。
“行了大家進去吧,記得要先登記啊!”
那胖男那人一邊說著,像是怕我們心不安一般,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後,自己先一步走了進去。
門外的一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了一會兒後,一個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沒想太多的,先所有人走了進去,在那之後其餘人也陸陸續續走了進去。
雖說這地方像是過去小時候看到的黑白電影裡的遺留一般,但是作為一家旅館,也還是需要和現在一樣需要登記的。
“你去吧。”
看著走進屋內的人群,沒等我開口問呢,崔七夜先一步走過來,微微張嘴小聲道。
“好。”
我點了下頭,走向已經自覺排起長隊的人群。
我本來以為崔七夜讓我去登記是因為他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哪知道崔七夜卻只是神色如常地走了進去,單純就是抱著手站在旁邊看著,什麼也沒做。
陳腐、老舊,好似上個世紀的產物不合時宜地堆砌在這個偏遠的角落。
我四下打量了一遍這個好似落在時代後的建築。
本該是白色的屋內白灰塗裝,留著時間的灰黃的汙漬,除此外便是大片大片的宛若不小心蹭上去的猶如鍋黑一般的痕跡,屋內的角落還結著厚厚的蛛網。
屋內雖是有光,但是用的燈泡也是我小時候見到的那種功率很小,亮的時間久了連燈泡玻璃都燙的嚇人的鎢絲燈。
光太過昏暗,以至於剛走進屋裡的時候,我甚至都不好看清屋內的佈置到底是什麼樣的。
得稍稍適應一下才能看得清。
屋內的擺件都是形式很老的那種,爐子、沙發,甚至還有一臺好多年不曾見過的映象管的電視。
這東西不會是黑白的吧……
佇列中,我看著不遠處放在一個不知道啥材質的木製電視櫃上的大頭電視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老實說,這已經不是地區偏遠能形容的,這間棟建築更像是與外面的物質世界徹底隔絕,連同時間一起。
好似在幾十年前的某個時間,它便從歷史的長河中截斷出來,成了一個獨立的分支。
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它還保持著彷彿是來自上個世紀的生活狀態。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點兒的人,看到這裡的佈置,除了新奇外,也會有很多的疑惑,甚至是警惕。
因為這裡的表現不是單純能用地方偏僻能說明的。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不止是我和崔七夜,好幾個年紀稍微大一點兒的乘客看到那些老物件時,比起感覺上新奇,還是驚訝更多些。
而便是默不作聲地用警惕的目光看著屋內的一切,包括那個老太太。
我收回目光,沉默著站在佇列中,眼觀鼻、鼻觀心,只做什麼都沒注意到。
安靜地隨著那佇列好似蠕蟲爬行一般,幾步一停地往前蛄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