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枯木老人
羅清玄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院中，由於意外得知了白子山的修行程序，他此時的心情並不算好。即將氣海境圓滿，不需要多久便可以開始衝擊地玄關卡，這種訊息對於羅清玄而言，是相當致命的，即便一般人衝擊地玄先後都需要長達數年的時間，但同樣的，羅清玄也要。
想要超過白子山，羅清玄需要時間，而時間在此時，卻是他最為缺少的。
在房中稍稍打坐了一會兒，卻連平心靜氣都未能做到，羅清玄猶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再次出了院子，不過這一次他卻是向著紫雲宗經書閣所在的內山走去。
鬱鬱蔥蔥的樹木連綿一片，大山之間還有數條湍流橫行，越過高低不平處，白色的浪花被高高拋起，隨後又啪的一聲打在卵石之上，飛濺起一片水珠。內山的環境較之外山要稍好些，且天地靈力充沛的程度也不同，但除了真傳、內門弟子和執事長老之外，外門弟子是沒有資格長期在內山滯留的。
還有一點，雖說是內山，但實際上，紫雲宗的內山共有三座，分別是內門弟子居住的青峰山，和執事弟子居住的赤羽山，以及宗門長老和真傳弟子所在的紫雲山。
與其他宗門弟子相交甚少的羅清玄前來內山，自然還是為得那一次經書閣挑選機會的事情，經書閣處於紫雲山山腳處，是一座紅牆青瓦，算不上多麼奢華但十分寬闊的三層小樓。
第一層放置著數千部凡階功法，第二層則是數百部黃階功法，而第三層則是整個大荒域都很是少見的玄階功法。當然，以羅清玄此時的修為與身份，只有資格進入第一層，第二層與第三層是想都別想得，一般而言，只有修為達到了地玄境界的執事弟子，才有資格在第二層進行功法挑選，而第三層則是天玄境界的宗門長老的專屬之處。
此時，因為天色尚早的緣故，山道上的行人還不多，羅清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徑直的走到了經書閣門前，五米寬三米高的大門前擺著張紅檀木桌，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老人正坐於桌前，同時手裡還捧著一本青灰色的書冊。
“弟子羅清玄，請求再入經書閣。”
羅清玄朝著老人恭敬的行禮道，聞言，灰衣老人也是略有些驚訝的抬起頭。
“你又六品了麼。”
“是。”
羅清玄稍稍點頭，但不多語。灰衣老人仔細的打量著羅清玄，好半響才是開口道。
“如果不是凡階功法實在用處不大，我都懷疑你是來專門獲取紫雲宗藏書的呢。”
老人笑吟吟的朝著羅清玄揮了揮手，以他的修為，自然看出來了，此時羅清玄的六品修為是剛剛到達的，並且修行的功法也與上一次見時不同，所以也沒有多慮，只是對羅清玄的毅力稍稍有些讚賞之意而已。
“進去吧。”
“多謝長老。”
羅清玄再次躬身道，隨後挺直了腰桿，向著不知何時開啟了的大門走去，從羅清玄此時的位置看大門之內的光景，能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但羅清玄來經書閣的次數也算很多了，自然知道其中別有洞天。
當羅清玄才步入經書閣之時，眼前所看到的黑暗便瞬間消失，再次映入視線之內的，是一排排紅檀木製成的巨大書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零零散散的照射在了書架、地板之上，略顯虛幻的塵埃輕輕飛揚在光線之中。
一股閒適慵懶的氣息籠罩在整座經書閣，雖然時間還早，但實際上，經書閣一層中此時還是有幾個人的，正手捧書冊翻閱的幾人僅僅是瞥了一眼羅清玄，發現不是自己認識的人，也同樣的沒什麼印象，於是便沒有了興趣。
在他們眼中，羅清玄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路人甲罷了。
沒有在意他人，羅清玄面無表情的開始從第一排的書架翻閱，雖然是這樣明擺著的，但實際上，經書閣內的所有功法上都設有禁制，所有人都只能翻閱第一面，透過名字和簡介來決定是否選擇，對於其他人或許是這樣的。
但羅清玄連簡介都不用看，只是看一眼名字而已，因為他有明確的選擇目標，清風劍法。
“翻海掌，凡階高階，修煉至大成有翻江倒海的強大威力······”
只是看了一眼手中書冊的名字，羅清玄就對這本翻海掌失去了興趣，更別提後面跟著的那種簡介，就他的經驗之談而言，所有真正威力強大的功法，都不會是這種一味吹捧，泛而空洞的東西。
一般那種功法都有明確且實際的說明，一些細心的人甚至會舉例出的相當的對比。將翻海掌放回原地，羅清玄就邊上再拿起了一本，《炫光指》，凡階高階，修煉至大成，出手間都將附帶刺眼的眩光，且眩光一指催動隱秘，用以背後偷襲乃是凡階精品，唯一不足的便是對催動者真氣儲存量有相當高的要求···
對於這招極其適合偷襲的招數，羅清玄有些興趣，但無奈此時手中只有挑選一本功法的機會，所以也只能無奈的放棄。
《落風掌》，凡階中級，修煉至大成······放棄。
《掃堂腿》，凡階初級，此乃凡人武技······放棄。
《隨風劍》，凡階中級，招式華麗且······這是星月劍的超級削弱版？放棄。
······
一連看完一整排書架，羅清玄也沒能找到清風劍法，不過這也還在意料之中，畢竟紫雲宗內的凡階功法相當之多，不過好在功法不能外借，所以羅清玄不至於因為清風劍法被別人拿走了而白費功夫。
此時距離羅清玄踏入經書閣之中，已有一個多時辰，原本經書閣內的弟子寥寥無幾，但現在也是開始逐漸增多了。但最開始羅清玄見到的那幾人，也都是消失了，這自然還是因為經書閣的規矩。
修為三品以下的外門弟子，入山以來有一次機會，進入經書閣一層，挑選一門凡階初級的功法。修為三品及三品以上者，則各有一次挑選凡階中級功法的機會，直至六品。六品及六品以上，每修為提升一次，就會增加一次挑選功法的機會，最高上限為凡階高階。
當然，如果手中功法足夠，但同時又有挑選的機會，可以向執事堂申請，將這種機會轉換成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各種原材料，包括靈藥在內，當然，煉製成功的丹藥的兌換比例要高一些。例如凡階高階功法挑選的機會，可以轉換成一品高階的各種原材料，以及一品中級的丹藥。
話說回來，而修為不同，在經書閣內挑選的時間也是各不相同的，比如說三品以下的弟子只能在經書閣一層呆一個時辰，就會被自動請出。三品至六品之間的，是兩個時辰，六品以上，是三個時辰。
當然，這些都和羅清玄無關，因為他擁有的是氣海境的最高許可權，凡階功法任意挑選，且時限是一天。這原本是羅清玄僅入門修行一年多，便從零修為踏入氣海境六品的驚人天賦後的福利之一，雖然有些福利在羅清玄一直未能突破七品後被逐漸的收回，但這種對於紫雲宗而言沒有太大實際意義的東西，卻是保留了下來。
或許宗門長老們也是在期待著羅清玄再一次崛起的那一刻，所以在不花費宗門資源的前提下，羅清玄得到了相當大的許可權，而這經書閣只是一部分。
不急不躁的繼續翻閱書冊，不知何時起，羅清玄的心境便是再一次的平靜下來。
“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突昂的，一道聲音在羅清玄心中響起，與此同時，經書閣外專心致志閱讀書冊的灰衣老人有些愕然的抬起頭，仔細的感應了四周一圈之後，才是分外疑惑的輕聲說道。
“怎麼回事？難道是我感應錯了？”
暫且不提經書閣外，在聽到這道聲音後，羅清玄異常驚訝的扭頭，掃視了四周一圈，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人。
“只有你可以聽到我說的話，那麼回答吧，你在找什麼？”
有些猶疑的羅清玄停止了翻閱書冊的動作，背脊不自覺的就開始發寒。
“我在找一本劍法。”
羅清玄同樣在心中默唸的回應道，但卻還有些試探的意味，因為他不清楚，說話的人是否能聽到他說的話。
“是了，你想找那本劍法做什麼？”
“···你知道？”
那聲音毫無疑惑與猶豫的回答反而讓羅清玄有些躊躇了。
“因為那本劍法就是我藏起來，不讓人發現的啊。”
羅清玄臉色發白，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太過莽撞了。同時他隱隱的也是有種感覺，關於說話的這人，與清風劍法的事情，老頭一定知道，但他卻沒有說，這是刻意的隱瞞，然後···拿我作誘餌麼？毛骨悚然的感覺充溢在羅清玄心中，以至於他甚至都忘了回應老人的話。
“你在聽我說話麼？”
“你叫什麼？”
沉默了許久，羅清玄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可以叫我枯木老人，你呢？”
“···羅清玄”
再次沉默，羅清玄有些無力掙扎的感覺，有種自己正一步步掉入大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