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捐地
過完正月十五,新年就算過完了。
蘇白桃閒在家裡,沒事就翻翻舊東西。
那天翻出了劉奶奶給的地契。
泛黃的麻紙,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是蘇城郊外的五畝地,原主父親留下的。
想著地契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回去看看。
順便,也了結一下原主的過往。
她跟顧京澤商量:“我想回蘇城一趟。”
“回蘇城?”
“嗯,看看老家,處理一下那幾畝地。”
顧京澤想了想,“行,我陪你去。”
“孩子們也帶上,回去看看。”
“好,正好讓他們也見見世面。”
說走就走。
顧京澤去買了火車票,綠皮火車,慢是慢點,卻能看風景。
收拾了兩個包袱,帶著換洗的衣服和錢票。
一家四口,踏上了去蘇城的火車。
火車哐當哐當往前開。
窗外的田野、村莊、河流,慢慢往後退。
麥苗剛返青,綠油油一片,鋪得老遠。
河裡的冰化了,泛著粼粼的波光。
青禾趴在車窗邊,看什麼都新鮮。
“媽,你看那隻牛!好大!”
“媽,那是什麼樹啊?”
小姑娘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錦安坐在旁邊,拿著本書,偶爾抬頭看一眼。
顧京澤給蘇白桃倒了杯熱水,“累不累?”
“不累,許久沒坐火車了,挺有意思的。”蘇白桃喝了口水,看著窗外。
上一次走這條路,還是她隨軍跟著顧京澤離開的時候。
一晃這麼多年,物是人非了。
走了一天一夜,終於到了蘇城。
出了火車站,撲面而來的是江南的溼冷。
空氣裡帶著點水汽,還有淡淡的梅花的花香。
“這就是蘇城啊?”青禾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是梅花香。”蘇白桃笑,“咱們先找地方住。”
找了家國營招待所,乾淨整潔,就在老城區附近。
放下行李,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先去了老胡同。
青石板路,白牆黑瓦,巷子彎彎曲曲。
兩邊的人家開著窗,傳來吳儂軟語的說話聲。
“就是這兒了。”
蘇白桃站在一處院子門口。
木門斑駁,銅環生鏽,早已不是當年的樣子。
這就是原主長大的地方,被蘇富貴賣掉的那套房子。
現在裡面住著新的人家,院裡晾著衣服,擺著花盆。
“媽,這就是你以前的家嗎?”錦安問。
“嗯,媽媽小時候就在這兒長大。”
蘇白桃站了一會兒,沒進去。
過往的事,都過去了。
房子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裡放下了。
正站著,旁邊院門開了。
一個老太太端著菜盆出來,看見他們愣了愣,“你是……桃桃?”
“王阿婆?”蘇白桃認出來了,是以前的鄰居。
“哎呀,真是你啊!”王阿婆放下菜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出息了!真是出息了!聽說你在京城當大官了?”
“沒有,就是做點小生意。”蘇白桃笑著,“阿婆身體還好嗎?”
“好,好著呢!”王阿婆熱情得很,“快進來坐,進來坐!”
拉著他們進了院,又是倒茶又是拿點心。
“你走了這些年,衚衕裡變化可大了。”
“你家那房子,蘇富貴賣了之後,換了兩戶人家。”
“那傢伙不是個東西,卷錢跑了,聽說最近被抓了?”
“嗯,勞改了。”
“活該!”王阿婆啐了一口,“當年就不幹好事。”
又聊了些老街坊的近況。
誰誰家孩子結婚了,誰誰家老人走了。
聽著這些家長裡短,蘇白桃心裡很平靜。
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正聊著,又有幾個老街坊聽說了,都過來看。
擠了滿滿一屋子,七嘴八舌的。
有真心為她高興的,也有上來攀關係的。
“桃桃啊,我家孫子初中畢業,沒事幹。”
“能不能去你廠裡當個學徒啊?”一個胖嬸擠過來,滿臉堆笑。
“進廠要考試的。”蘇白桃語氣平淡,“考上了才能進。”
“嗨,都是熟人,通融通融嘛。”
“不行,規矩不能破。”蘇白桃語氣沒鬆動,胖嬸臉上有點掛不住。
訕訕地退到一邊,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
無非就是發達了不認人之類的話。
蘇白桃聽見了,也不在意。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她沒義務給所有人開後門。
坐了一下午,告辭出來。
王阿婆拉著她的手,一個勁兒讓她常來。
“阿婆,您多保重身體。”
“哎,好,好!”
走出衚衕,青禾仰著頭問:“媽,那個奶奶生氣了?”
“沒事,咱們做好自己就行。”
蘇白桃摸了摸女兒的頭。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本就是常態。
第二天,一家人去了郊外的村子。
地契上的那五畝地,就在這兒。
找到村委會,拿出地契。
村支書是個中年漢子,姓周。
核對了半天,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這地確實是蘇家的,這些年一直歸村裡代管著,種著糧食。蘇同志,您看這地……您打算怎麼處理?”
蘇白桃站在田埂上,望著眼前的田地。
麥苗青青,隨風起伏,一眼望不到邊。
“這地,我捐了。”
“捐、捐了?”周支書愣住了。
“嗯,捐給村裡辦小學。”
蘇白桃語氣平靜,“村裡的學校太舊了。用這地蓋新校舍,再買點教具,讓孩子們能有個好點的地方讀書。”
周支書驚呆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五畝地啊!
就算不是寸土寸金的地界,那也值不少錢。
說捐就捐了?
周支書磕巴著問:“蘇同志,您、您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京澤在旁邊開口,“手續我們配合辦。”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周支書激動得搓手,“我代表全村謝謝您!孩子們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訊息傳開,村裡人都轟動了。
男女老少都跑來看,圍著蘇白桃千恩萬謝。
“蘇姑娘真是大好人啊!”
“積德啊!真是積大德了!”
幾個老人拉著她的手,眼淚都下來了。
村裡的小學破了多少年,漏雨透風。
早就想修,沒錢沒地,一直拖著。
這下好了,有地了,還能蓋新的。
蘇白桃看著眼前樸實的村民,心裡也踏實。
這地是原主父親留下的。
在原主離世前,她心裡的父親就是蘇建業。
用它來辦學校,培養孩子。
也算是物盡其用,告慰原主和蘇建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