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出兵平叛
餘樂的話語,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家康的靈魂上。
一邊是立刻傾覆、身死族滅,一邊是揹負千古罵名、榨乾舉國之力的苟延殘喘。根本沒有選擇!
德川家康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喉頭滾動,一股帶著鐵鏽味的腥甜湧上口腔,又被他強行嚥下。
他抬起頭,望向餘樂的眼神,已經徹底死寂,只剩下一種行屍走肉般的麻木。
“……好。”這個字,彷彿耗盡了家康最後一絲生氣,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又沉重得如同山巒崩塌。
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墨跡淋漓的借兵契約文書。
那上面,除了原有的兩千萬兩賠款,赫然新增了一條:“扶桑幕府特聘大乾水師總督餘樂閣下出兵平叛,酬勞為白銀兩千萬兩,與賠款同期交割!”
家康甚至沒有勇氣再看一眼那令人窒息的數字。他用盡全身力氣,拿起筆,在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那枚象徵德川幕府最高權力的朱印。
墨跡未乾,如同泣血。
當那枚沉重的朱印落下時,整個扶桑的命運,已被徹底釘死在恥辱與毀滅的十字架上。
餘樂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酷而滿意的弧度。
這盤棋,他贏得酣暢淋漓。而德川家康,這位末路的將軍,在簽下名字的瞬間,已不再是統治者,僅僅是大乾總督榨取扶桑骨髓的一具工具。
天守閣方向,又傳來一陣激烈的爆炸聲和喊殺聲。那是幕府軍與叛亂者在爭奪最後的據點。
炮火映照下,餘樂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契約成立。傳令:各營即刻登陸,協助扶桑幕府軍——肅清江戶城內乃至各藩州所有幕府敵對武裝!
‘鎮海’號,‘定遠’號,‘鎮遠’號炮口保持警戒,目標——江戶天守閣!若有叛軍膽敢接近將軍府邸半步…格殺勿論!”
新的炮擊引數被迅速設定,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忠實地守護著它們的新“客人”。
德川家康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那被火光映紅的、正在瘋狂燃燒和廝殺的江戶城,又看了看舷窗外那如同忠實獵犬般對準自家天守閣的炮口,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
江戶港,海浪拍岸,碎沫翻湧。一艘艘登陸戰船接踵靠岸,厚重的木質跳板轟然落下,穩穩架在滿目狼藉的碼頭之上,銜接起海面與扶桑的土地。
甲冑鏗鏘震耳畔,步伐齊整如驚雷。數萬名大乾精銳陸戰營將士,在唐鵬、博日格德、韓冰、夏侯青、龐軒五名大將的統率下,列成規整軍陣踏步登岸。漆黑戰甲覆身,鐵血煞氣沖天,宛如一往無前的黑色鋼鐵洪流,順著碼頭通路洶湧衝入江戶腹地。
唐鵬立身全軍最前,八尺身軀魁梧挺拔,周身肌肉虯結緊繃,宛若銅澆鐵鑄、渾然天成。一根碗口粗細的熟銅棍穩穩斜扛肩頭,銅棍在天光下折射出凜冽厚重的森森兇光,煞氣逼人。
他雙目銳利如鋼,冷冷掃過硝煙未散、亂象叢生的江戶碼頭,遍地廢墟狼藉,殘旗碎木散落各處,殘存的叛軍與浪人藏匿在街巷角落,蠢蠢欲動。
見狀,唐鵬嘴角扯出一抹粗獷野蠻的笑,聲如洪鐘,響徹整片港區:“兒郎們!總督有令!替咱們的‘盟友’德川將軍清理門戶!眼前便是沙場,遍地皆是功勳!隨我——徑直碾過去!”
“遵命!!”
萬名將士齊聲應和,震天聲浪轟然炸開,激盪的氣浪吹得港口廢墟殘木簌簌墜落,威勢駭人。
幾乎同一時刻,扶桑境內其餘四處關鍵登陸口岸,四支裝備精良、殺氣盈野的大乾精銳部隊,也盡數在各自將星的統領下,踏上這片深陷內亂、戰火紛飛的土地,四路天兵,同步入局,鎖死扶桑全境叛逆生機。
碼頭前線,唐鵬單手猛地撤下肩頭熟銅棍,沉重棍身重重拖地,在焦黑滾燙的土地上狠狠犁出一道深溝壑塹。他並未急於率軍衝鋒,而是手臂高抬,大手一揮,軍令凌厲下達:“火器營前出列陣!虎尊炮就位!給老子盡數轟碎這些礙眼的工事!”
軍令如山,全軍瞬時動轉。規整軍陣瞬息變換,數百名手持改良燧發火銃的精銳士卒,在厚重盾牌手的嚴密掩護下,踏著整齊步伐,迅猛推進至城區倉庫外圍戰線。與此同時,十餘門機動輕便、威力兇悍的虎尊野戰炮被炮手快速推送上前,精準列陣。
這種短粗炮身的小型野戰炮,重量適中、機動靈活,專為複雜城市巷戰、近距離攻堅量身打造,是清剿據點、壓制雜兵的殺伐利器。
“鎖定前方工事、所有可疑火力點!全員霰彈裝填!”炮隊指揮官厲聲嘶吼,聲音穿透港區風聲。
轟轟轟——!!
連環炮響撕裂嘈雜,震得大地微微震顫!虎尊炮口次第噴吐熾烈火光與濃密硝煙,無數滾燙碎鐵、鉛丸組成狂暴鋼鐵風暴,無情橫掃叛軍依託沙包、木箱堆砌的簡陋防線,以及街巷視窗、牆角陰影處的所有藏匿點!
噗噗噗噗——!
木架崩碎、沙袋坍塌、血肉撕裂的恐怖聲響連綿成片。方才還在負隅頑抗、偷偷放冷槍的浪人與叛軍,瞬間被密集彈雨打成篩子,殘肢斷臂混著血水泥漿四處飛濺,慘烈至極。一棟堆滿糧草器械的倉庫外牆被炮火直接轟穿大洞,明火瞬間竄起,熊熊烈焰沖天而起。
“火銃兵!三段擊!穩步推進!”炮火間隙,唐鵬的咆哮再度炸響。
燧發火銃的密集爆鳴緊隨炮火而起,響徹街巷。前排士卒半跪舉銃,齊射開火;硝煙騰起遮蔽視野之際,後排士卒即刻踏步補位,接續射擊;第三排士卒蓄勢待命,無縫銜接。三段輪替,迴圈不絕,連綿彈幕如同鋼鐵冰雹,徹底覆蓋整片戰場,碾壓所有暴露在外的殘存敵軍。
扶桑叛軍手中的老舊火繩槍,射程短、精度差、裝填遲緩,在大乾精銳火器的持續壓制下,根本無力形成有效反擊。零星射出的槍彈如同蚊蠅叮咬,盡數落在空處,徒勞而可笑。
“盾牆推進!長戟突刺!清剿殘敵!”眼見敵軍防線徹底崩潰、敵人被壓制得抬不起頭,唐鵬當即下達總攻突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