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外邦故事
言卿河頓了頓繼續說道,“讓他進來吧。”
“讓他進來?老爺,我看他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罷了,如果他真的膽敢鬧事,我們讓官府來收拾他便可,沒必要讓他蹬鼻子上眼。”門童深感不解,那些封疆大吏在門外苦等一夜尚且進不來這個門,一個商人卻能靠著胡攪蠻纏進來,這實在難以想通。
言卿河見門童楞在那裡,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樣子,便再次說道,“讓他進來吧。”
“老爺…….”
“我說讓他進來。”言卿河惱火了,他本來就不滿家裡的下手仗著言府家丁的身份在外威風,今天看到門童一直喋喋不休,也是有些火惱。
言卿河呵斥說道,“你當門童就要有個門童的樣子。別替我抓主意。”
也許是因為方才在外頭被劉子洵威脅讓他亂了心智,也許是因為言卿河竟然破格接見一個商人太不可思議,也許這門童本就不是什麼有智慧的人。
哪怕到了這會,門童竟然還沒能看清局勢,還傻乎乎地說道,“可是老爺,這種拿廢詞爛詩來糊弄人的傢伙,若真讓他進了府門,可就如同給我們抹黑一般,怎麼能讓他進來呢?”
“放肆,你懂什麼?在這裡胡說八道。”言卿河見門童如此無知,將此等絕唱貶低為廢詞爛詩,心中頓時火惱起來。
言卿河加重語氣,說道,“去把他帶進來,然後你自己到管家那裡領三十杖罰去吧。”
門童眼睛瞪得老大的,哭喪著想哀求言卿河放自己一馬,“老爺…”
言卿河卻是打斷門童,再一次怒喝道,“快去,否則你就別留在言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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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洵進了言府,整個人畢恭畢敬地向言卿河拜見道,“晚輩拜見言老先生。”
言卿河雖然是年邁的長輩,但這會兒一點架子都沒有,他早已在大廳門口迎候著,見到劉子洵的身影,滿臉笑意地過來寒暄道,“當日與你在沁元湖邊相見,本以為今生與足下就只有那一面之緣,沒想到足下會今日拜訪。”
劉子洵哈哈一笑,打趣道,“晚輩傾慕前輩已久,自然不甘於那一面之緣。”
言卿河引著劉子洵一面往大廳裡走一邊說道,“我不過是一個年邁的老朽罷了,哪有什麼值得你千里迢迢來拜訪的。”
“前輩此言差,現今的大齊國局勢錯綜複雜,已如亂世,而且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局勢會更加惡化,屆時多方勢力相互博弈,百姓將會成為其中的犧牲品,那時也就只有老先生能夠為百姓做些事情了。”劉子洵在不知不覺間,語氣已去了方才的輕鬆,這會兒神色已是嚴肅不少。
言卿河也被劉子洵的轉變感染到,這會兒已是一臉正色的模樣,他沒有再看向劉子洵,而是扶著茶几坐回自己的木椅上,以一副英雄遲暮的語氣說道,“老朽已是鄉野閒人,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想管了,足下高看老朽了。”
劉子洵卻是誠懇地看著言卿河,說道,“前輩所言差矣,若前輩心中真的已無蒼生,若無黎明百姓,前輩就不會把我放進來了。”
那首《石灰吟》定是讓言卿河心中產生了某些共鳴,他才一改常態,允許作為商人的自己進門。
“哦?”言卿河對眼前這個說話總是帶著些直白、唐突的男人感到非常好奇,說道,“此話怎講?”
“因為我那首詩所寫的就是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劉子洵微微一笑,他見言卿河眼中的熱切,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觸動言卿河的內心,笑著說道,“前輩本已將我等拒之門外,後又命人帶我們入府,這其中的心路歷程,已是不言而喻。”
“方才門童向我稟報,說那詩詞是你所寫,你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怎麼會寫出如此詩詞來?”言卿河頗感興趣地看向劉子洵,這個雙手如此白淨的男人一看就沒有經歷過多大的苦難,怎會有如此閱歷。
“不敢欺瞞前輩,這個詩詞是我在聽到一個故事之後有感而發才寫的。”劉子洵緊緊地盯著正望著自己的言卿河,頗有英雄對決的氣勢。
劉子洵從容地說道,“那是我在外邦所聽的故事,晚輩覺得前輩與故事中的人頗具共性。所以特將此詩詞寫下來奉承到前輩跟前。”
“哦?竟會有人和老朽一樣坎坷。”言卿河一邊說一邊眯起眼睛,在心中慢慢推算劉子洵出於什麼目的要將這首詩、這個故事講給自己聽,因為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沒有目的。
“恐怕他的人生比前輩更加令人可歌可泣。”劉子洵笑了笑,但卻不像在開玩笑。
“如此說來,我倒是想聽一聽這個故事。”
劉子洵端起早已為自己備好的茶,一飲而盡,這才慢慢敘述起來,“在很遠很遠的東方,有一個非常強大富饒的國家,但那個國家出了一個少年皇帝,少年皇帝寵幸閹豎、肝腹自用,在太監的慫恿下,他竟然要御駕親征北方強敵,即使面對滿朝文武的勸阻,他仍然一意孤行。”
言卿河雖然是文臣,但他曾以謀士的身份隨軍征戰,對戰場還是非常瞭解的,聽到那個少年皇帝執意親征,不禁皺起眉頭,說道,“所謂戰場就是一座修羅地獄,有如此無能的少年皇帝領兵出征,那可真是苦了兵士們。”
劉子洵想起那一段史實,心中也是一陣嘆氣,沉重地說道,“確實如此,那少年皇帝為了讓他寵幸的太監更有面子,竟在行軍中改道到太監的老家,因為地勢原因,整個大軍被拉長,首尾不能相連,儘管將軍們再三勸諫,少年皇帝依舊我行我素。”
也許是想起自己當年面對昏庸皇帝時的無奈,言卿河心中已是怒火中燒,憤懣地說道,“豈有此理,這世上竟還有如此昏庸的皇帝,他這是把將士們的性命當成取樂的玩具?竟為了讓太監衣錦還鄉,讓太監威風一些,如此兒戲地改道,完全罔顧軍法軍規,真是百姓之難,軍士之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