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上門拜訪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言卿河在心中默默地重複著這句話,這句話雖然只是短短的二十來字,卻是如此的形象生動。
將至善者比喻成水,這個比喻不僅貼切,還非常有意境,給言卿河一種點亮自己內心的感覺。
而坐在一旁的劉子洵看著言卿河靜思之態,他知道自己已經叩響言卿河的心門,這也難怪,這可是自己照搬的聖人之言,這是言卿河所在的世界所沒有的。
這深韻其中的文字力量就如旭日一般,有打破黑暗的神力。
言卿河舉杯獨飲一口,而後望著劉子洵感慨道,\"從足下的聲音聽來,足下似乎並不年長,沒想到足下如此年輕就有如此見識,倒是讓老朽意外。”
“老先生謬讚了,只是見這湖水映著皎月,令人心如明鏡,才有感而發罷了。”
劉子洵也是謙虛地舉起酒杯,自飲一杯。
言卿河似乎也非常中意劉子洵這豪爽的氣魄,扶著鬍子一邊大笑一邊說道,“哈哈,雖然你我相見才這一小會,但足下卻讓老朽有著相逢恨晚的感覺,足下身上實在是有一股神秘的魄力呀。”
“以文常會友,唯德自成鄰。”劉子洵站起身來一邊親自為言卿河斟酒一邊說道,“雖然晚輩和前輩非友非鄰,但只要你我文趣趨同,道德相應,自然會在心中油然而起友鄰之感。”
“看來足下不僅是見識遠超同齡人,足下的文學底蘊亦是令人驚歎呀。”
因為從未聽過這句詩句,言卿河自然以為這句“以文常會友,唯德自成鄰”是劉子洵自己所做,連言卿河都不得不坦承這一句詩作得非常好。
劉子洵自然不會告訴言卿河自己方才所詠的是唐代詩人祖詠的《清明宴司勳劉郎中別業》中句子,穿越的好處就是在這裡,可以借用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為自己所用。
“老先生謬讚了,晚輩也就只是會搬弄些辭藻罷了。”
“足下謙虛了,足下出口成詩,每一句仔細推敲起來,均算得上是千古絕句,即使是老朽,也不得不佩服。”
“過獎了,過獎了。”
“只是...”
言卿河說了一半剎然止住,然後緊緊地盯著劉子洵,似乎想讓目光穿透面具看清劉子洵的臉龐一般。
劉子洵對言卿河突然如此神態也感到有些詫異,問道,“怎麼?老先生有什麼話想講卻講不得嗎?”
“請容老夫說一句唐突的話吧。”言卿河眯上眼睛,目光如炬,彷彿能看到劉子洵的骨頭裡去一般,說道,“足下今日來此,想必絕非四處遊玩偶到此處吧。”
“果然什麼都逃不出老先生慧眼。”雖然被看穿,劉子洵並不驚慌,對方可是一個連李宇文都要給面子的人,其洞察力自然非常人能比。
“晚輩自遠方來雲左,實在是久仰老先生的大名,故而來此見識一下言老先生的風采。”
“自遠方來?”言卿河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眉毛擰到一起,眼神裡盡是急切,衝劉子洵問道,“不知足下可去面具,容老朽見見足下真容?”
劉子洵自知現在還不是時候,過早暴露身份,不僅會給自己皇圖霸業帶來危險,還過早讓言卿河起了提防之心,這樣以來自己的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
“晚輩天生醜陋,不想驚恐世人,所以日日佩戴面具,言老先生就當這面具就是晚輩的天生面容吧。”
“說實話,足下讓老朽想起一個人。”言卿河感慨地說道。
“哦?竟還有如此淵源。”
“罷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言卿河站起身來,往事忽然湧上腦海,他心中有困惑,已無法心如止水般對酒當歌了。
言卿河託辭說道,“夜色已深,老朽也有些乏了,老朽就先行離開了,足下請便。”
“今日多有打擾,能得飲前輩的美酒,是晚輩的榮幸,晚輩萬分感激。”言卿河的突然告辭雖然讓劉子洵有些意外,但他並不打算有一絲的糾纏,劉子洵豪爽地說道,“前輩請便。”
劉子洵就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看著言卿河蹣跚前行,喝了酒的言卿河一路跌跌撞撞,慢慢消失在路的盡頭。
陳賢迎上走出涼亭的劉子洵,望著言卿河遠去的方向,憂心地說道,“少主,這鄉野中無燈無光,要不要派個人送言老先生回去?”
劉子洵卻是搖搖頭,他方才與言卿河的一番交談中就已經知道言卿河年紀雖大,但一點都沒有老糊塗。
“這條路他走了這麼多年,即使天無光、閉上眼也難不倒他,他甚至已經能記得每一個石階的位置了。”
陳賢仍然不是很放心,擔憂地說道,“只是看他方才磕磕撞撞的樣子,似乎有些摸不著路的樣子。”
劉子洵又怎會沒看到言卿河方才蹣跚前行的樣子呢?但他知道言卿河並不是年老無力才如此的。
劉子洵望著黑洞洞的林路深處,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是他的心緒不在路上,他早就認出朕了,但他又知道絕對不是朕,即使是聰慧如他,也絕對想不通這個問題,所以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腳下的路上了。”
畢竟,沒人能想到這世上還有穿越這回事。
另一方面,順著林間小路的言卿河回到自己的府門前,因為已經入了夜,府門早已緊閉。
言卿河扶著府門前的石獅,沒有去敲門,而是回過頭來看向沁元湖的方向。
從劉子洵開口講話的那一瞬間,敏銳的言卿河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覺得眼前那個隱秘的面具男人就是記憶中那個身居九五至位的皇帝,可經過一番交談,他心中又清楚地知道那個皇帝幽居深宮,不可能有那麼廣博的見識。
之後見識到劉子洵出口成詩的能力後,心中便更加否定那個荒誕的想法,神秘面具男和自己所認識的皇帝相差實在是太遠了。
若是他也這般,那該多好!